寒风如刀，刮过圣界国北境连绵的军营。主帐内，白玖玖指尖轻敲檀木案几，眉头紧锁地盯着边境布防图。烛火在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那双凤眼愈发锐利如剑。
"报——"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将军，西北哨岗发现可疑黑影，已伤我三名士兵！"
白玖玖猛然起身，玄铁轻甲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传令第三小队随我出击，其余人加强戒备。"她一把抓起案上的银纹长弓，箭筒已自动递到腰间。
帐外，二十名精锐骑兵已列队待命。白玖玖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夜影，营地交给你了。"
"将军小心。"副将夜影欲言又止，"近日边境异动频繁，恐非寻常匪患。"
白玖玖唇角微勾，眼中却无笑意："正合我意。"
马蹄踏碎夜色，一行人如利箭般射向西北山林。哨兵所指之处，地上果然残留着斑驳血迹，三名士兵靠坐在树下，军医正为他们包扎。
"人呢？"白玖玖冷声问。
"逃、逃进黑松林了..."受伤士兵艰难答道，"那黑影不是常人...速度太快..."白玖玖眯眼望向那片如墨般浓稠的松林，抬手打了个手势。骑兵立刻分散成扇形，悄无声息地包围过去。
松针在脚下发出细微碎裂声。白玖玖耳尖微动，突然转身拉弓——"嗖！"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穿透十丈外的灌木丛。
金属碰撞声乍响，一道黑影从灌木后跃出，几个起落便消失于更深处的黑暗中。
"追！"白玖玖箭步如飞，身后士兵竟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
追至林中一片空地，白玖玖猛地刹住脚步——月光如洗，照得空地中央那个血泊中的人影格外刺目。
那人面朝下趴着，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截苍白手腕露在外面，上面戴着一只碧玉镯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白玖玖瞳孔骤缩。这玉镯她认得，是王室暗卫的标记，而且...是十年前那批被放逐的暗卫特有的款式。
"将军小心，可能是陷阱！"赶到的士兵警惕地举着兵刃。
白玖玖却已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将那人翻转过来。一张染血的俊脸映入眼帘，尽管轮廓更加锋利，但她绝不会认错——
"夜弦..."这个名字从唇间溢出时，白玖玖自己都怔了一瞬。十年了，她以为他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白玖玖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腹被某种锐器贯穿，最严重的是后心处一片乌紫，像是被重掌所伤。
"带他回营。"白玖玖脱下黄金披风裹住夜弦，声音不容置疑。夜弦曾经在秘境中救过她，她也一定会救夜弦，可是她的心里不知这到底是救命之恩，还是救命之情！
"女皇！"亲兵惊呼，"此人来历不明，万一是刺客..."
"这是命令。"白玖玖眼神凌厉如刀，"我要他活。"女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于是因为生手忙脚乱地来到这里为夜弦救治，这是多么危险的战斗。白玖玖看向夜弦，知道那晚夜弦与九幽兽打斗的激烈战斗！
军帐内，油灯噼啪作响。军医擦着汗摇头："至高无上的女皇大人，此人伤势过重，又似乎中了一种奇毒，老朽恐怕..."
"用最好的药。"白玖玖站在榻边，目光未从夜弦惨白的脸上移开半分，"他若死，你陪葬。"
军医手一抖，连忙又翻起药箱。
"女皇何必为一个陌生人..."夜影掀帘进来，话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玉镯...他是被放逐的暗卫？"
白玖玖不答，只是接过军医手中的药碗，亲自为夜弦喂药。但药汁大多从嘴角流下，染脏了素白中衣。
"都出去。"她突然道。
待帐内只剩两人，白玖玖深吸一口气，含了一口药俯下身，唇瓣轻贴上夜弦冰凉的唇，将药缓缓渡入。如此反复数次，直到碗底见空。
"十年了..."她指尖轻抚过夜弦眉骨上那道新添的疤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终于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帐外，士兵们窃窃私语。谁都不明白，为何铁血无情的白女皇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伤者如此上心。唯有夜风卷着松涛声掠过军营，仿佛在传递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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