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静水湖边被救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白玖玖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雪地中艰难前行，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她右肩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听风辨力的白玖玖，也不过如此。"一个冰冷的女声从林间传来。

白玖玖猛然停步，眼纱下的瞳孔微缩。她受伤太重，竟没察觉有人靠近。三枚银针无声滑入指缝，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谁？"她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生死边缘。

黑影闪过，一个全身裹在黑衣中的女子立于三丈外的雪松上。女子脸上覆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含恨的眼睛。

"也是来杀我的？"白玖玖淡淡问道，指尖银针蓄势待发。

"不错，夜弦他痴情，而我要替他杀了你。"黑衣人话音未落，已如鬼魅般袭来。

白玖玖勉强侧身，却还是被一掌击中胸口。她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内力彻底凝滞。她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忽然觉得这样也好—刀口舔血的日子，该结束了。

她缓缓倒在雪地上，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个温热的身体挡在了她前面，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夜弦？"黑衣人声音陡然拔高，"我在帮你！她会杀了你的！"

白玖玖猛地睁开眼睛。夜弦单膝跪地挡在她身前，胸口插着一柄短剑，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长袍。他脸色惨白，却仍固执地张开双臂护住她。

"我已经输了。"夜弦咳出一口血，"爱了就是爱了。只要我还在，任何人不可伤她一毫。"

白玖玖的手指深深陷入雪中。这个傻子...为什么...

黑衣人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姣好却扭曲的脸："我哪里比不上这个冷血的女人？我哪点不如她？"

白玖玖认出了她——暗影阁少主叶星辰，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影杀"。下一个故事介绍叶星辰的来历。

夜弦艰难地转头看向白玖玖，眼中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喜欢她，是我猝不及防的心动，和其它的没有任何关系。"他说着，竟将胸口的短剑拔出，反手点穴止血，然后颤抖着伸手要为白玖玖疗伤。

"不用你假好心！"白玖玖猛地拍开他的手，"我死了不是挺好的吗？你不用死，我也不用再杀人。"

夜弦的手悬在半空，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他忽然笑了："可是，如果没有活下来的勇气，就没有未来的千万种可能。"他固执地将手掌贴上她的后背，温暖的内力缓缓流入她冰冷的经脉，"我不信神，也不信魔，我只相信眼前的你。"

白玖玖感到体内冻结的内力开始流动。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刺耳："信我？我是一个杀人的傀儡，我自己都不信自己！"

"不，琦月。"夜弦第一次叫她的本名，"就算你是杀人的机器又如何？我只知道你是你就够了。"

内力输送完毕，夜弦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雪地上。白玖玖下意识接住他，触手一片湿冷——他的血已经浸透了整件衣袍。

"夜弦！"叶星辰冲上前来，却被琦月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琦月将夜弦平放在地，双手结印按在他伤口上。她修习的"暗影诀"本不适合疗伤，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紫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溢出，一点点封住夜弦的伤口。

"你..."叶星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用本源内力救他？"

琦月充耳不闻。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内力流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一刻钟后，夜弦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夜弦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玖玖苍白的脸，竟露出满足的微笑："琦月，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

"闭嘴！"琦月猛地收回手，"我救你，是因为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夜弦不以为意："没事啊，死在你手上也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白玖玖心里。琦月突然抽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夜弦肩膀—故意避开了要害，却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夜弦闷哼一声，嘴角却仍挂着那该死的微笑："希望你自由，从此无忧无虑。"琦月猛地拔出刀，转身就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因为他爱你！"叶星辰在她身后喊道，"明明他可以挡下你的攻击，他没有！因为他信你不会杀他！可你却..."

白玖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那又如何？"

她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中，只留下一地鲜血和两个心碎的人。

七日后，静水湖边。

白玖玖——或者说琦月，站在湖边已经整整一天。这七天里，她完成了三个任务，杀了十七个人，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意。

江湖传言，夜弦死了。重伤不治，死前还念着她的名字。

"骗子..."琦月喃喃自语，"明明伤得不重..."

湖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眼纱早已摘下，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夜弦最后说的话——"希望你自由"。

"自由？"她轻笑一声，"杀了你，我自由了吗？"

她缓缓抽出那把曾刺入夜弦身体的短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刀锋入肉的声音如此清晰。琦月倒在湖边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夜弦站在湖对岸，朝她伸出手。

"原来，杀了你，我并没有觉得痛快，反而觉得生活不过如此。"她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如有来世，希望你不要再遇到我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她的身体。奇异的是，那些雪花落在她身上竟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她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消散。

墨璃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她看着琦月消散的身体，又看了看手中夜弦留下的玉佩。

"也许，夜弦是对的。"她轻声道，"你不是一个无心之人。"她将玉佩放在琦月消失的地方，"夜弦，我也来找你了。"

叶星辰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抹过自己的脖子。她的血与琦月的血交融在一起，渗入雪下的土地。叶星辰必须要跟着他们，完成系统交给自己的使命，回到现实。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静水湖边的雪忽然停了。三人留下的血迹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无踪。初升的朝阳照耀着这片纯净的雪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在湖底最深处，三缕纠缠在一起的光丝正悄然生长，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