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的皮糙肉厚从之前几次濒死都能安然无恙就可见一斑,可惜重生的这具肉身之前是个身娇肉贵的主急病而死,又是年少,薛洋自重生以来一直受伤奔波,并不曾好好休息,这一闲下来便是好生躺了半月才得以下床来。
晓星尘一直照顾他,换药清洗从不假手与人,薛洋也不推脱,晓星尘要怎样就随他怎样。
这样一来,反倒是晓星尘不习惯了,这一日三碗的药和周身淋漓的伤,在他看来都觉得苦痛,偏偏眼前这个以前吃一点苦就要求半天安慰的人喝药不眨眼,换药不出声,连糖,都不要了…
放在枕边的糖,薛洋倒是看见了,也不说什么,也未拿。
那糖啊,是先甜后苦的,他尝过了,倒不如这药,一下子苦到心里去,在嘴里萦绕不去,让人吃饭都没有胃口,却让人安心。
晓星尘见糖未动,也未说什么,第二天床边便多了个小盒子,也未呈什么宝物,就每日会多一颗糖,薛洋躺了半月,那盒子也有半盒子糖了。
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动结果多贪了些风,竟又是咳嗽起来,要薛洋说,风寒而已,咳几日就好。
晓星尘却硬是要请大夫来看看,看着大夫把脉许久,面色凝重把晓星尘吓得不轻,不由心中嗤笑,这老头就是装神弄诡,哪儿有那么严重,也不知道晓星尘从哪儿请的江湖骗子。
【不知公子之前可是急病濒死?】,晓星尘不知薛洋以前,只好看向薛洋。
薛洋…嗯。
听小矮子说,这身体确实是病死的。
【这就对了,这脉象是普通风寒,内里公子的身体却是已被掏空,小小风寒对公子来说确是十分凶险哪,据老朽所知,公子之前急病却是中毒,且是种极霸道的慢性毒药,中毒者越使用灵力,中毒越深,虽然公子你拼死将毒逼出,这被损的身体却没那么容易受补…公子以后怕是要多受些苦头咯。】,晓星尘不知道薛洋身体竟已到这种程度。
薛洋我还有多久可活?
无视晓星尘惊怒的眼神,薛洋却似早已知道,用灵力艰涩,脉力不稳,一看便知这肉身因何而死。
【唉,公子还年轻,虽是寿命有碍,多保重自己,也并非不能终老,老朽开一副药方,待公子风寒好了,再慢慢补便是,小老儿告辞。】
待晓星尘送了大夫出门再回来想细细问过薛洋,却发现薛洋又睡下了。
细细的为薛洋整过被角,终日缠绵病榻任晓星尘如何照养,少年还是瘦了,小小的一团窝在被子里更显孩子气,自醒来后从未发过脾气,晓星尘不是多话之人,之前全靠薛洋在身边打诨卖乖,现在薛洋不说话,一日下来他们也不能说上几句话,现在的薛洋却更让晓星尘没有办法,他现在很乖,不让他下床他就不下,让他喝药一日几碗也无二话,给他换药身体疼到发抖也一声不吭,他从未耍赖撒娇,他却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前人却无动于衷,他该如何…
晓星尘又仔细看了看薛洋,大夫说今晚阿洋可能会发热…
现在天色不早了,还是去早些备着吧。
听见人出门的声音,床上原本应该是睡着了的人却是睁开眼来。
前世他死其实已是结局,是他不甘心,非要他回来,所以他要对他做什么,要杀要打薛洋也无话可说,这次要照顾我,其实也是怕我再作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吧…
哼,道长就是心软,直接杀了他不就一了百了。
罢了,等小矮子好了,就能接他走了。
这破身体,真是麻烦……
胸前沉闷,咳嗽已是不能缓解,高热使薛洋逐渐昏睡过去,晓星尘只得在旁照料不敢离开。
薛洋道长…
紧凑的眉头表示着主人睡得并不安稳,晓星尘见人只是梦呢并未醒,却还是应声。
晓星尘我在。
薛洋…道长不要……
这人说梦话也只说一半,晓星尘也不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些什么,看样子不是美梦就是了。
薛洋…别杀我…
我何时要杀他…
薛洋霜华…
我的剑?晓星尘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薛洋没骗你…
晓星尘心里一颤。
薛洋别来找我了…星尘…
薛洋从未叫过我星尘,原来在梦里是这样叫我的。
薛洋放过我吧…
【……】
不放了。
晓星尘给薛洋擦着手心。
薛洋糖…
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晓星尘看着床边那半匣子糖不说话。
薛洋好苦…
这是梦见喝药了?
薛洋…晓星尘,你别走…
声音已带哭腔却是嘶哑,晓星尘为薛洋换帕子的手顿了顿,半晌,只听得同样干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晓星尘…我不走。
赶我,我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