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想静一静。

白乐乐难得叫了声“妈”,她一般这么叫的时候是她心情极度难受的时候。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留下了相册本默默地走了出去。
自己女儿失忆,看她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做妈的比谁都要心疼。
虽然周时年他并不想用强制性的办法唤醒白乐乐的回忆,还强调要顺其自然,但她这个做妈的看不过去。
过来人一眼就看出那俩人两情相悦,要不是自己女儿失忆了,早就在一起了。
那么多珍贵的回忆,哪能说忘记就忘记,说不要就不要的?
所以她想赌一把,看看利用相片能不能唤起女儿的记忆,那怕是一星半点也是好的。
白夫人走后,白乐乐倚着床头,将相册从头至尾一面一面地翻阅,凡是有她跟周时年同框的相片,她都一遍遍地看,看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
人可以说谎,但是相片不会。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由呱呱坠地再到蹒跚学步,进入幼儿园、小学乃至初中,白乐乐惊讶发现照片里的她在面对周时年时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啪”地合上相册,她无力地靠在墙上,闭起了眼睛——
相片不会撒谎,相片不会撒谎。
如果真是这样,能够记录的绝对不止有相片,肯定还有其他的。
穿上拖鞋下了床,借着书桌上的台灯,白乐乐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果然在衣柜下面,她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铁盒子。
手指抚过盒身,白乐乐感到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又快又重,每一下都砸得她指尖微颤。
铁盒子里有五本日记本,还有一些被保存得很好的小物件,有包装精美的糖果,有可爱的发夹,也有造型奇特的零钱包。
每一个小物件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不用多想也能知道是谁。
粉色的八音盒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乐曲声,那是《天空之城》的旋律,是周时年送给她作为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也是他出国定居国外的饯别礼。
悲伤笼罩在她心头,那种面对诀别而撕裂的伤心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论她怎样想去否定,这股心情都在告诉她,她对周时年藏不住、如洪涛的喜欢。
既然那么喜欢,为何又会忘却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月二号,新一年的第二天一大早,刚晨练回来的周时年见到了抱膝坐在家门口,一脸失神的白乐乐。
她只穿着棉睡衣,脚上的拖鞋少了一只,裸露的脚被冻得红肿。

乐乐?!
周时年惊讶道,上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上下查看。

怎么回事?你怎么过来了?叔叔阿姨他们知道吗?

外面冷,你赶紧随我进屋去。
白乐乐失焦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对上周时年焦急的面庞,她张了张嘴,喊出那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称呼。
时、时年哥哥……

周时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