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我想跟您商量件事,是关于我和乐乐的。
白乐乐准备去拿第六瓣橙子的手一顿,微微掀开眼皮快速瞥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睑。
终于要划清界限,从此她是他的学生,他是她的老师了吗?
挺好,挺好的。
他俩本来就该如此。
嗯,挺好……
脑海里突然划过一幕幕跟他在一起时的画面,明明是再好不过的事,但白乐乐却觉得心情莫名地压抑。
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惊讶而开心,嘴角扯好几下,却发现连最平常的微笑,她竟然无法做到。
好个屁!!一点也不好!她甚至不想让他摊牌了!

阿姨,我想重新追求乐乐,以异性的身份。
……哎?

白乐乐猛地抬头,手里的橙子掉了下去。
什、什么?他在说什么?
追求?以异性的身份?
视野中,周时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漾着微不可见的淡笑,投过来的视线温柔而专注。
热度偏偏爬上了白乐乐的耳朵,她连忙在茶几底下踢他。
这就是他所谓的“摊牌”?

追我们家乐乐呀?阿姨当然双手赞成啦!
白夫人笑得都看不见眼睛。

你俩本来就是我跟你妈妈定下的亲事……

阿姨,我指的是跟乐乐从零开始。

虽然有点鲁莽,但是我已经跟过去划清了。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呀?你俩不是早就……
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夫人噤了声不再往下讲。
也是在那一刻,她明白过来周时年的心境。
对失忆的女儿来说,周时年和她以前的点点滴滴就是过去了,而他这么做也是提醒自己不要把以前的事带进来,而是重新定义他俩之间的关系。
心里很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乐乐高三那年暑假,她阻止她去游玩的话,就不会发生意外,更不会有后面忘记他这样的事发生了。
被喜欢自己同时也是自己喜欢的人遗忘,那是一连多么糟糕且痛苦的事啊。

我没有任何意见。
妈,我有事跟年哥讲。

在白夫人疑惑的目光中,白乐乐拉起他的手腕就朝外走。
一直去到小区楼下,白乐乐才转身看向周时年。
年哥,你什么意思?

“年哥”二字她是越叫越顺口了。
白乐乐皱眉仰头盯着他的脸——不是说好了要把他俩之间的事情讲清楚的,这叫讲清楚?

乐乐。
周时年突然开口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擦过她的耳膜。
心跳一阵慌乱,她故作镇定地与他对视。
路边的老式路灯那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眉清目朗,长身玉立。
这男人……简直该死的好看!

你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周时年的问题有点拗口,却是很容易懂。
白乐乐感到她脸上的温度过烫了,她急需可以用来降温的东西。
刚转开视线,下巴突然被扣住,并被强势地掰了回去。

不要躲开我。
周时年的话语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