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二月,天降大雪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淡香
细细聆听,安静的巷道隐约回荡着痛苦的喊叫声
......
人“快!快打些热水过来!夫人的羊水破了!”
此时的漼府不似寻常人家的冷清,府里众人皆手忙脚乱的走动着
原是漼家三小姐漼文君突然早产,这才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漼三小姐被匆忙抱进产房,月前请来的稳婆也各自就位
稳婆请的是这片地域最好的,只似乎是早产的原因,婴儿的体力始终跟不上母亲的动作
人“夫人!用力啊!”
漼文君“好...好痛!”
人“夫人再坚持一下!就快出来了!跟着我一起!呼——吸——”
漼文君“啊—————!”
随着稳婆的节奏,漼文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人“出血了!快!快!夫人昏过去了!换盆热水!在把剪子拿来!”
人“夫人放松,就快出来了!”
漼文君“啊——————!”
原本因为大出血而昏过去的漼文君,因为肚子里孩子的一次动作,被硬生生疼醒了过来
想着这无边痛苦,漼文君一狠心使了最大的力气
“哇哇哇——————!”
人“生了!生了!是个千金!”
稳婆接着浑身是血的婴儿,将她抱给了漼文君
漼文君“这..这是什么”
漼文君勉强抬起了眼皮,看向一旁的婴儿,那孩子眉间有一颗痣
人“这..好像是朱砂痣”
......
丫鬟“救命啊————有老鼠啊!”
人“静声!没看到夫人正在休息么!”
等待在外面的高七郎呵斥了一旁的侍女
漼时宜“爹爹...”
一直跟在七郎身旁的时宜拽了拽阿爹的衣袖
漼时宜“花花..开了”
七郎被女儿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朝着时宜指向的地方看去
院子里原本已经枯败的梨花开了,不仅如此,还异常灿烂
人“这...”
院子里几棵败落的梨树相继开花,花儿争先夺后的绽放自己,霎时间,满院清香,花瓣摇落,片片新蕊生长又飞扬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可随之而来的尖叫打破了这份美好
人“三郎君!桃院的花开了!”
丫鬟“快来人啊!小姐院子里的芍药开了!”
人“海棠花也开了!”
随着越来越多仆从的声音传来,众人惊奇的发现,满府的花竟然都开了
小侍齐聚,竟干瞪起了眼,刚才没发现,现在冷静下来,突然闻到一股馥郁馨香
人“这可真是奇景啊...”
......
产房
丫鬟“三娘子有老鼠啊!”
漼文君“啊啊——这些都是打哪儿来的!快赶出去!”
原本狭小的房间突然涌出许多脏东西,老鼠上了房,白蚁拱上梁
漼文君“快点快点!等等!这又是哪来的香味儿!”
丫鬟“三娘子,是外面院子里的花都开了!”
屋子里的人把漼文君包裹好,然后打开房门赶老鼠
......
待一切收拾完好,漼文君也恢复了些力气
丫鬟“三娘子...”
漼文君的侍女抱着孩子过来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丫鬟“三郎君请您起个名字...”
漼文君“......”
靠在床上的漼文君揉了揉眉心,冷漠地看向那个孩子
漼文君“就叫她晚风吧..这个孩子..不祥...”
先是害她难产,又是异象频生,降生在寒冷二月果然是不吉利的么...
漼文君“没赐她落日之名已是我最后的仁慈”
人“怎可如此草率”
高七郎在此时推开门走了进来,听到妻子如此潦草的起名,心下有些不喜
漼文君“七郎..”
漼文君“这个孩子她..”
人“...就把‘风’字改为‘枫’吧..”
高七郎摇头,无奈于妻子对孩子的抵触
......
漼家正族次女漼晚枫出生
每次晚枫去集市,都会看到母亲轻轻的抚摸孩子,晚枫也想要阿娘的温柔
只是她不解的是,阿娘每次都对她很冷淡,甚至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阿娘的眼里..只有姐姐...
......
漼文君夫妇房间
漼晚枫“阿娘...”
几番犹豫,终是对母亲的期盼战胜了冷漠,晚枫在门外徘徊许久,终是下定决心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漼文君正对着铜镜描眉
漼晚枫“阿娘能不能抱抱晚晚...”
漼文君“......”
在晚枫眼里,阿娘是高高在上的,宽大的身影罩在她身上,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她感觉,她就是一只小鬼
要不然阿娘为什么总是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漼晚枫“阿娘...”
漼晚枫“那阿娘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晚晚..晚晚自己去玩了...”
晚枫这次特意多等待了一会儿,却仍是像之前数次一样,失望之下,晚枫走了
......
漼时宜闺房
漼晚枫“姐姐...”
晚枫来到了时宜的屋子,规规矩矩敲门之后,在开门的瞬间扑向了时宜的怀里
漼时宜“晚晚”
时宜轻松接住晚枫,将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发丝
漼时宜“怎么了,是不是又难过了”
漼晚枫“阿娘为什么不肯抱抱晚晚...”
晚枫窝在时宜怀里,眼睛有些湿润,瓮声瓮气的说着
漼时宜“阿娘...阿娘只是有些忙,这样吧,姐姐请我们晚晚吃桃花酥好不好呀”
漼晚枫“嗯..好”
晚枫悄悄擦掉了坠在眼边的泪珠,扬起小脸儿,又是一副阳光快乐的样子
漼晚枫“姐姐最好了!晚晚最喜欢桃花酥了!”
晚枫于是搂着时宜的胳膊,拐向了小厨房
......
人“你啊...你!”
人“晚晚只是一个孩子,你又同她计较什么!”
漼文君“那孩子不祥”
人“何来不祥,都是我们的孩子!更何况晚晚出生时,百花开放,这是福星啊!”
漼文君“你不明白..那孩子差点害我死掉,我在生她时,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了,是老天看我还要养育时宜,于是将我拉了回来”
漼文君“时宜才是我的好孩子,那个孩子终究会连累我们!”
人“你!嗐!”
高七郎劝说不动妻子,长叹一声,离去了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且每次都是以双方满腹气怨而告终
但高七郎始终相信,自己的孩子哪有娘不疼的道理,就暂且放下了对妻子的劝说
而晚枫也一直坚信着母亲也是爱她的
于是,晚枫最终破碎的爱,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