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还是回房歇息吧。外面风大,您这身子怕是受不住。”
丫鬟不耐烦道,不等正在看花的清秀少年回应她,便自行将少年坐着的轮椅推手握住。正欲走,却看少年将自己腿上所铺的厚被之上的一朵白花轻轻拾起。似有不适,另一只苍白的手握成拳,轻轻的扣到嘴边。
“咳咳…这是什么花?”
“这自然是梨花了,您还是莫要管这些了,不如先回房。”丫鬟皱的皱眉有些嫌弃,这白花和久病的公子凑在一起可真是晦气。
“你先回去吧…咳咳”
“您倒是说笑了,这主子在哪儿丫鬟,自然就在哪。若让您一人留在院中,出了事儿。奴婢这一条贱命也不够赔呀”丫鬟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那你…帮我从后厨那要个桃花酥吧,辛苦你了。”少年并不介意,虚弱的笑了笑道。
“是,奴婢这就去了”丫鬟,这才转身去了后厨。
在丫鬟走了没多久之后,少年盯着梨花微微出神。良久,才叹了口气,无奈道
“出来吧”
刹时,风变的愈加猛烈。一树白泱泱的梨花,顿时打落了不少。一抹红色身影在漫天梨花下显现。
少女露着腰肢,一身红色布锦墨黑罗纱。脚踝上锁着漂亮的银铃,点着红唇,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多情。像妖姬,又像九重天上神女。
“你的丫鬟好烦。”她抱着双臂,轻轻抬头。“不过……我可以替你杀了她,只要你和我走。”
“她其实挺好的。”少爷盯着面前女子的眉眼,复而垂眸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旁人看来,便是一副受惯了气的温顺样子。
“呵,在你眼中世人皆为善。”她耻笑道。
“那丫鬟现在对你表现出来一副刀子嘴豆腐心,可你知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对你心中仍残留有愧。
哦不,应该说是对你的生母心中有愧。她曾经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但是前几日你的好哥哥收买了她,要她给你下毒
那种慢性毒素,只要连服下大约十六日便会生效。你近来几日是不是觉得身子不太舒服?”
少女眉眼间满是浓浓的嘲讽,少年叹了口气。
“若桑……”
“闭嘴!谁给你的胆子说这个名字的?”
她那双深邃黑眸,隐隐浮现出妖异的红色,却莫名的泄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在风吹过而撒下的漫天的桃花瓣下,瞬间便移到了少年面前。葱白的手指掐住了少年的脖子。红色的罗纱虚虚掩盖住少年的眼睛。除了风声,便是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宋连生,我从开始就警告过,不准唤这个名字。你不过是我养的一个蛊人而已,你怎么敢肆意妄为。”
宋连生此时反倒没有说话,只垂下眸子,神色不明地看着扶鸢掐着他脖子的那双手。没有反抗,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开口
“咳咳,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下次我不会再提起这个禁忌。”
“嗯。”她轻轻的哼了一下。
扶鸢收了手,眼底解出的红色也很快的消散了。脸上又勾起了毫不在意的笑容。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息从未出现过。
“所以你想好了,什么时候和我回谷里吗?”扶鸢笑起来,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宋连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的回答道:“必须要去谷里吗?”
“必须要。”扶鸢回答他,态度很强硬。
宋连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才仰起头笑着回答她:“那好吧。”
她像是突然变了人一样,弯下腰。白嫩细长的手环住了宋连生的脖子,将头埋在宋连生锁骨处。轻轻吻了一下宋连生的侧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谷里,我会帮你把身上的毒解开,顺便把你的身体调养好,到那时……”扶鸢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吐气若兰。
宋连生的耳朵开始泛红,很快就蔓延到了脸上,逐渐连脖子也浮现了淡淡的粉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