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伽洛尔在璃月又度过了十年光阴。
山间的云雾依旧缥缈,绝云间的风拂过他的衣角,却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仙人的容颜如初,唯有那双沉淀着时光的眼眸,偶尔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怅惘。
十年,对长生种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凡人来说,却足以让一个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
伽洛尔站在山崖边,远眺着璃月港的方向。
晨曦微露,海面泛着粼粼金光,稻妻的轮廓在遥远的天际若隐若现。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暂居的洞府,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他并无多少东西可带,几卷在璃月搜集的古籍,一柄友人相赠的折扇,还有一枚早已褪色的风车菊,那是很久以前从蒙德带来的。
仙人们感知到他的离去之意,纷纷踏出洞府相送。
削月筑阳真君低吟一声,似有不舍。
理水叠山真君抚须而立,目光深远。
而留云借风真君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难得未多言语。
伽洛尔一一谢过,心中感念他们的照拂,却也知道,自己终究不属于此地。
“白泽一族,终究要归返蒙德。”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他转身欲行之际,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他回头,对上一双澄澈如璃月碧水的眼眸——是那个被她所救的少女。
十年前,她曾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问他仙人是否也会感到孤独。
五年前,她的母亲离世时,她也是这般拉着他,无声地落泪。
如今,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可眼中的执拗却丝毫未变。
“仙人……我可以与你同行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伽洛尔微微一怔,目光掠过她身后尚未炊烟升起的木屋,那里还有她的兄长,于是他摇了摇头,温声道:“你尚有牵挂。”
少女抿了抿唇,手指攥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如云雾般消散。“可我不想再被留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兄长们都离开了,只有她自己。
只留她自己。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传来呼唤的声音,伽洛尔抬眼望去,仿佛看到了少女的血亲这在向这边赶来。
他叹了口气,正欲再劝,忽闻一阵清越的笛声悠悠响起。
是阿萍。
她倚在岩边,指尖轻点玉笛,眉眼含笑,却不多言。
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了然,仿佛在说——带上她吧,漫漫仙途,何妨多一个同行之人?
伽洛尔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拒绝。
他抬步向港口走去,少女见状,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快步跟了上去。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着远方的呼唤。
登船前,伽洛尔忽然驻足,侧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怔了怔,随即展颜一笑,眸中映着初升的朝阳:“我……?我是温涟。”
海浪轻拍船舷,风帆徐徐扬起。
伽洛尔望向渐远的璃月港,心中百感交集。
而温涟站在他身侧,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袖角,如同抓住了命运给予的最后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