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寒假结束,初中生活就快完了。
教育乡的历史有些年头了。连绵不绝的大山把街道挤得狭长。土墙瓦顶连着红砖房,像是年迈的老人同少年齐肩。
近两年周围的同学走的走,伤的伤,最后竟只剩了五十个人。谁知刚开学就有个开学考试。
难得学习真的需要手机,谁去听网课呢?早知道最后就学两天了。学校按照开学考试的成绩把九年级分成差班和好班。同学们很奇怪,这都快中考了,怎么还分班?而且直接按成绩对半分:前二十五名好班,后二十五名差班。
禾盛很幸运,刚好二十六名,差班第一。
禾盛从小到大都喜欢被动,这么分,让他做领头羊,他心里还直犯嘀咕。
不过很快他这疑虑就打消了,差班根本就不用上课。
“来都给头抬起来,现在不用你们学习,早知道学现在就不用过来了。”教导主任来讲话了,“你们现在这成绩,不能说考高中没希望了,只能说职高相对于你们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对于你们而言,去学一门技术,比去那高中要有用。”
禾盛这才反应过来,“呼”的一下打了个冷战,对啊,今年还没撵人去职高,这是要给我撵去职高呢!
禾盛的家就在中学门口,这撵人去职高的流程禾盛是知道的:先是不让上课,再等到下一周不收你的生活费,不让你在学校吃饭,就天天做思想工作,让你自己给父母打电话,说自己想去职高;禾盛还听高年级的说过,父母不同意老师还会帮你说,说要尊重孩子的意见,他说不是他的意见,还被老师推到一边,最后稀里糊涂的就给钱交了。
以前年每年这个时候母亲都会跟禾盛说,见那门口哭的红鼻子红眼睛的人了没,那都是不好好学习让老师撵出来不让上了的,你到时候要是弄个这,我可不去帮你给老师说,丢不起那人!
禾盛还总是不以为意,我成绩这么前面,哪能轮的到我?
这谁知道就轮到了?
而且还特别迅速,上午分的班,中午就把伙食费退了,下午饭就不让吃了。别的同学都跑去校外买了,禾盛家就在门口,怎么好意思去买呢?只能在教室里坐着,数着头顶的风扇支吖吖的,转了多少圈。
天快黑的时候禾盛的父亲来了,趴在教室窗户上叫禾盛:“吃饭没有?”
禾盛摇摇头。
“咋不吃饭,出来来回屋吃饭。”
禾盛用力含着泪,出了教室。
“现在不叫你上课是不是?”
禾盛摇摇头。
“你同学出来说分班了,差班不叫上课也不叫在学校吃饭了,我问有你没有,他们说有你,开始我还不信,他们吃饭完准备走我又问,他们说是真的,我这才来。”
禾盛还是没说话。只是抹了一把眼泪又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灯光。
到了家,母亲就端来了一大碗韭菜鸡蛋捞面条,是禾盛最爱吃的。
“你同学开始说我还不信……”.
“中了奥,悄悄着。”母亲白了一眼父亲。
“你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咱该怎样就怎样。”
禾盛手颤抖着扒拉着面条,感觉世界好像都不真实了一样。黄豆一般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着,禾盛吃不出来面条的味道,但毕竟还是饿了,几口就吃完了。父母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禾盛也没说话,吃完又进了学校。
反正也不用上课,禾盛就直接回了宿舍,宿舍在五楼。禾盛把脸贴到凉凉的栏杆上,清风徐徐,初夏的燥热在此刻好像不存在了。月亮有月晕,照的山野大地都有着白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