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晴好天气下，阳光晒照在人身上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暖和，即使是生来体温偏寒的腾蛇也因为这舒服的阳光舒服的眯了眯眼眸子，既然转身穿过院落轻轻推开了卧房的门，看着安然躺在床榻上的白发人，腾蛇轻手轻脚的给那人掖了掖被角，又将屋内的绿植浇了水简单修剪了一下，这才重新坐回床榻边，望着那人虽苍白却依然惊艳到几乎完美的脸颊，四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几声飞鸟叫声。

自天界之战之后，腾蛇了用了自己的真身金光加五百年法力强行留住了柏麟，那之后罗喉计都消散重入轮回，褚璇玑也跟着禹司凤一同回了少阳山，天界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而他，也终于可以安静的带着始终昏迷着的柏麟来到了这昆仑山脚下，寻了一处僻静的院落算是他与柏麟的歇脚处，虽比不得往日中天殿的繁华，但终归是昆仑山脚下，灵气逼人，总归是有利于柏麟身体的恢复。“帝君，腾蛇知道您这些年累了想要休息了，可是您已经睡了好多天了，您醒来和腾蛇说说话好不好"

回应腾蛇的依然只有屋外的鸟鸣和风声，床榻上的柏麟依然昏迷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的确不像是立刻要醒过来的样子。

“笃笃笃”竹门外传来几声轻响，腾蛇似乎是感知到了来人，不急不忙的给柏麟整理了一下被褥，这才转身出去，顺手将门给掩上，以防院外的冷风吹进了屋里。

“师兄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自从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少阳派也成为了天下修仙派之首，褚城机这才能从各种琐事中抽身，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每隔个三五日她便会带着些药材或者食材来这竹园中，看看柏麟是不是醒了过来，也算是陪着腾蛇说说话。

“这些影红师姑亲自栽培的灵芝，爹爹说这种灵芝有利于法力的恢复”

“谢谢了"把玩着递到手上的灵芝，腾蛇少有的在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以后别带这些过来了，帝君他，散尽一身法力，就算清醒过来也只能是没什么法力修为的散仙了，这天地间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可能真的让他恢复往日法力的分毫了”

“腾蛇，你在怪我们吗"

“一路走来，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怪谁，或者该不该怪自己，我现在只是希望，帝君能早日醒过来就好"

“以后，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随时找我们便好”“嗯”

“对了，这是司凤给我的小铃铛，我们两个一人一个"褚璇玑突然想起来临出门时禹司凤塞给自己的东西，小心从怀中拿了出来“这种铃铛可以千里传音，稍加法力催动便可，如今你我契约已解，我怕若是你有事找我的话又不好抽身过来，所以这小铃铛正好适用"

白从那日腾蛇原身金光散去，褚璇玑与他的契约也随之消失，那之后褚璇玑再想与腾蛇随时联系的确是不如往日方便。

“好”契约解除一事腾蛇倒是颇为满意，然而他也算是终于明白为何往日帝君不愿替他解了这契约。

金光散去，那是腾蛇真身护体的至高法力，想必当日帝君必然是知道若要破除这契约需要付出的是什么。那日褚璇玑在院内坐了一个时辰，因着柏麟这会还在昏睡也就未进屋打扰，只是望着腾蛇双眸没了往日的神采，褚璇玑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离开了小院。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腾蛇再次进入屋内的时候就看到了床榻上原本应该还在昏睡中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眸，正温柔的注视着呆愣在屋门口的腾蛇。“帝君!”

“帝君，司命问了医官，您现在刚刚苏醒，还是吃些流食为好，您别看我之前只会熬粥，这里面我加了一点灵芝进去，可以有助于您身体的恢复"自那日柏麟苏醒过来，腾蛇抱着他好一顿哭，那之后便整日围在他周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长大了”张嘴将软糯的热粥喝了下去，柏麟此刻最大的感觉便是曾经那个上蹿下跳活泼非常又时而惹祸的腾蛇，如今看起来的确仿佛一夜长大一般。

“帝君，您就取笑我吧，我这年纪在人界来说的话都是老人家中的老人家了"

“那我岂不是老到不能动了"

虽然知道那人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在听到不能动三个字的时候腾蛇还是不可控制的身体微微僵硬一下“不许您瞎说”

“金光是你一族的守护法力所化，你都给了我，你可知日后你的法力再难登顶”

“帝君，难不成跟着您一起走遍大河山川还要多高法力不成，那我到底是游玩还是修行了"腾蛇开着玩笑虽然是为了让柏麟放下心来，但是看着那人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担忧，最终还是将粥碗放了下来，双手轻轻的握住了柏麟略微有些寒凉的手“帝君，我不后悔，相反，此刻的我无比感激上苍，竟然真的能救回您，别说是这周身金光，若是我耗尽所有法力才能换回您的话，那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本不想连累你”

"您从来没有连累我，您也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法术登顶这样的事，比起天界的神君，我一直以来都更愿意当您身边的那条小蛇，只要您不嫌弃我，那我又何必苦苦追求那法力呢"腾蛇将衣袖往上推了推，一截手臂就露了出来“况且因为这金光散去的原因，我与那褚璇玑的灵兽契约也跟着解除，这也是我一直想要的”

“这样，我就真的只是您的腾蛇了"

昆仑山常年仙气环绕，天地灵气汇聚，腾蛇当初选择在此定居也是为了方便有朝一日柏麟醒来的时候，能够更快的恢复过来。

虽然法力散尽变为散仙，但是上古真神的仙体归根结底还是和普通众仙不同。

“帝君，这还是之前褚璇玑带来的，当时您还睡着在，就没进屋打扰您了"这两日天气晴好，柏麟的身体也终归是缓了点体力出来，腾蛇便将人从床榻上抱到了木轮椅上，推到了院子里感受着久违阳光浴。

“她也有心了，少阳派如今可还好”

"好的很，如今已经是正派之首了"“那就好，毕竟曾经在那带过一段时间，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少阳派能够更好"许久未曾切实感觉到屋外的阳光与空气，柏麟此时背靠在木轮椅的椅背上，将脸微微抬了起来更好的感受着微风“你可曾回过天界”

“您放心，现在天界一切安好，前两日司命和四大神兽他们听说您苏醒过来一直要过来看望您，是我怕他们打扰到您才没让他们过来"

“既然天界安稳就好了"看着贴心将绒毯铺在自己腿上的腾蛇，柏麟抬手轻柔的抚摸着那人的脑袋“你呢也不回天界了吗”

“帝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腾蛇将脑袋轻轻的枕在柏麟的大腿上，好让那人抚摸自己的动作更加的方便“无论如何，帝君您是别想甩掉我的了”

“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了，你跟着我，只怕是只能受拖累”

"才不是!"腾蛇似平是很听不得柏麟如此之说，从那人大腿上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以表达自己的不满“您永远都不是拖累，这三界因为有您这么多年如一日的辛劳才换来了安稳，天界因为有您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才换来了永恒太平，腾蛇也是因为您，才能得道修炼登上天界陪伴在您的身边，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您”

“腾蛇长大了”

“不大不大，不过刚好是能和您四处游历的年纪

闻言柏麟无奈又温和的笑了笑，他没想到腾蛇还记得这一茬“等我恢复好了我们就去四处看看，无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可是记住了!”

早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一阵风过空气中绿植抽芽的清香扑面而来，腾蛇将身体的重量分担在了木质轮椅上，将下巴重新趴在柏麟的双腿上，感受那人半带温暖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发顶，只觉得此刻的时间才是自己期盼了多年的场景。

无需多繁华磅礴，只要这一方天地，自由自在，有帝君陪伴在自己身边，平静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