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分雨势才小了些。褚璇玑坐在窗边出神，蓦地察觉到肩上一重，转头见是禹司凤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自己肩上，便柔柔地一笑。

“想什么呢?今儿天冷，别在风口坐。”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突然觉得有些感伤。"褚璇玑起身走到软榻边，挨着禹司凤坐下，“司凤，你说要实现一个心愿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璇玑，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帮你实现的。"禹司凤揽着褚璇玑，"你可是天界的太子妃，你想得到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到，你有什么心事也都可以跟我说。"

"我不想要什么，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到后来就完全变了样，明明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璇玑，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与我们同心同德?大家都是为了守护三界太平，为什么他们偏要与我们为敌?司凤你是天界太子，是他们的君，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没关系，璇玑，我相信他们终有一日会明白自己的错，就像当初柏麟那样，醒悟自己为三界带来多大的灾难。"

听禹司凤提到柏麟，褚璇玑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希望螣蛇能助我们一譬之力。他陪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柏麟献祭少阳的时候还想方设法救我，为我与四圣兽为敌。怎么他现在就这么糊涂呢?我知道他与柏麟情深义重，才放他远离，可他直到现在还在恨我....

腾蛇只是钻了牛角尖，放心吧，他一定会想明白

的。"禹司凤抚着褚璇玑的秀发，"青龙好几次为腾蛇求情，我想着让青龙多去劝劝腾蛇，也免得他真误入歧途。

"青龙?对了，之前你不是说有妖魔在人界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派他去处理这事么?怎么样了?"

我已让青龙劝说那妖魔诚心向善，如今三界众生平等，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亏待。我也让元朗想办法收复这妖，能够为我们所用。至于那些亡者不可重生，希望他们来世能够投个好胎吧。"

褚璇玑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元朗极有手段，约束这些妖魔必不在话下。只是司凤，我们一定要留一手，若是元朗背叛了你，我们也都有法子应对才行。"

"我本是想利用霜台宫来制衡元朗，不过元朗昨日传了讯给我，说是那白因邀请腾蛇去了霜台宫。我担心白因会被腾蛇误导，为了以防万一，还得找一个能够替代白因的妖才行。"

腾蛇去了霜台宫?他一个神君去妖族的地方?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很要面子这件事?

"你不都说他脸都没了，哪儿来的面子?"

想到那些往事，褚璇玑噗哧一笑，又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不讨螣蛇喜欢与咱们也算是共经磨难若是能

够拉他一把，我们还是会尽力的。

这就得看腾蛇自己的造化了。璇玑，我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防范元朗的事，若是白因真的靠不住，我希望岳父大人能够承担起这个重任。"

"爹?"褚璇玑微微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司凤你放心，少阳上下都听命于你，忠诚于你。只要你一句话，不止是少阳，还有点睛谷、浮玉岛，所有的修仙门派绝不会有半点不从。元朗通过离泽宫率领妖魔，是你的右手，那么所有的修仙子弟便是你的左手。"

"璇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还和我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夫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天界太子，我是你的太子妃，我们都一心为三界着想，更应该同心协力。"

璇玑，"禹司凤握着褚璇玑的手，"璇玑你要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司凤，”诸璇玑也用力回握，"我因你而有心，又如何能离开你?我们好容易才有了今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禹司凤闻言动容，紧紧拥住了褚璇玑，"璇玑，能够与你携手实乃我幸。羲玄也好，禹司凤也罢，那都是我，而我此生必不负卿。"

“司凤是你，羲玄是你，那九世也都是你。但我只是璇玑，只是你的璇玑。

“嗯，我知道。”禹司凤点了点头，突然抬手笼住一道光，凝神感应了一下，“是元朗的传讯...他说他发现有许多煞气往同一个地方集聚!"

"煞气?怎么会有煞气集聚?难道是罗喉计都现身了?"褚璇玑失声惊呼。

禹司凤摇了摇头，“可能性极小，我早已安排了人手留心星象，双星运行的轨迹并没有交汇的迹象。”

"可若万一真的是罗喉计都，他回来了，那柏麟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罗喉计都也就罢了，有褚璇玑这层渊源在，又曾救过自己，到时大不了自己就与他平分三界而治，但这柏麟是定不能重回天界的，禹司凤紧紧皱着眉头，"我们必须先证实是否真有煞气集聚，这事又是否真同罗喉计都有关。”

元朗应该不会希望罗喉计都回来，我相信他不会故意欺骗我们，只是这件事他未必有多少把握，也想借助你的力量查个清楚。还有他究竟有没有瞒着我们什么，这也不好说。

璇玑，这件事你多操心，几大修仙门派若知晓有煞气集聚，定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对你也素来信服，你就带领他们把这件事好生查一查。我要去一趟昆仑山请教父帝，父帝是天道化身，他的话便是天道指示。"

“我明白，你放心去昆仑山，这里就交给我。但你此行要小心，速去速回，我和孩子都在少阳等你，千万要平安回来。"

这边禹司凤和褚璇玑谋划算定，那边白因和腾蛇也没闲着。腾蛇来到霜台宫已有三日，满心好奇地把霜台宫逛了个遍。霜台宫的强大不过几年时间，论家底自然不如离泽宫殷实，房屋建筑当然也不能同离泽宫相比。不过这白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既然金银珍宝不

，苍天古树也是随处可见，让霜台宫中别有一番景致。腾蛇见惯了天宫的富丽堂皇，对这样的古朴风韵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也是喜欢得紧。何况霜台宫中的妖虽然不敢与他亲近，只是偷偷打量议论，却都对他没有丝辜敌意，并不觉着一位天界的神君来他们霜台宫有何不同，走在去白因居住的白霜阁的路上，腾蛇又发觉有好几个孩童模样的小妖躲在一旁愉偷摸摸对自己议论着，忍不住就走了过去，"在说小爷坏话是不是?"

几个小妖吃了一惊，可待要逃时都被腾蛇施了定身术，除了说话和转转眼珠子，什么都做不了，“神...神君饶命!神君饶命!"

小爷不会杀你们，不过你们要老实说方才在悄悄摸摸地说什么呢?"

"我们..我们没有说什么，就是...就是在说...您真的神仙吗?"

“当然，小爷可是上了神谱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腾蛇大人!"

那.那天上那些神仙都像您这样好看吗?"

算你们还有点眼力，知道什么叫做好看。"腾蛇绾了缤头发，"天上的神仙也不是个个都好看的，小爷呢是天上第二好看的神仙。”

那第一好看的是谁呀?"一群小妖围着腾蛇，眼睛亮亮地仰视着他。

他被称为'柏麟帝君’，是天界中最了不起的神，也是天界最美的神。帝君的容貌可说是天道的杰作，你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真的吗?那我们能够见到帝君吗?"

你们?帝君可是天界之尊，你们若是好好修行，能够渡过天劫飞升得道就能见到帝君。"你们的命运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祈祷，希望天道怜悯众生，让帝君有重新执掌天界，成为三界霸主的一日。腾蛇看着这些小妖，一个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解了他们的定身术，忽然想起一事来，身形一掠就闯进了白霜阁。

"白宫主!白宫主!白因!老白!"

静室中白因正盘膝坐在榻上练功，听到腾蛇的声音睁开眼，皱了皱眉，"神君慎言。"老白?腾蛇管自己叫老白?除了阿九还真没有谁叫自己"老白”。可阿九叫这声“老白"那是因为他和真正的白因就是这样相处的。这腾蛇又凭什么叫自己"老白"?何况这“白”、"柏"谐音，白因听腾蛇喊着就觉得不对劲。

慎言?慎什么言?腾蛇挑眉一笑，“白宫主，你和阿九有主仆之分，但他可以叫你老白'。而本神君与你有神妖之别，你竟不愿本神君叫你'老白'?"

神君可以唤白某名字。"

腾蛇翻了个白眼，"算了，本神君大度，不和你计较。你跟小爷来。"他拉着白因的衣袖，也不管对方在做什么，径直就出了白霜阁。这几日他已把霜台宫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在白霜阁后有一片空地，“就是这里了。"

“神君带白某来这里做什么?"

"修为是一方面，打架的本事也不能轻视。本神君说了要好好指点你，自然是要说到做到。“腾蛇与白因相对而立，“我发现霜台宫中的妖少说有一半是老幼妇孺，一旦出现纷争，他们很难为霜台宫上战场，而你还得抽调人手去保护他们，如此你很可能会捉襟见肘。

"虽然霜台宫中没有什么秘密，对神君不会设防，但白某身为宫主，也不会希望神君对霜台宫的情况了如指掌。

腾蛇又翻了个白眼，“可小爷也不会觉得白宫主接下来会说小爷在这霜台宫中哪里哪里就不能去。比如白霜阁，小爷就要进，还能进吗?"

白因叹了口气，"所以神君希望白某的战力能够提升，这样才能守住霜台宫?"

之前已经跟你说了如何提升修为，今日让小爷看看你手上的功夫如何。放心，小爷不会动用神力，伤不到你。"只是比拳脚功夫，腾蛇觉得白因不至于应付不了。可过了不到五十招，他就明显发觉白因渐渐难以接招，不由冷笑一声，兔子果然不适合打架，这个样子难怪在被妖魔用攻时被欺负得差点没命!

白因自然听到了那声冷笑，他也很无奈，虽然这一个白因是自己，但用到的本体仍然是一只兔子，而即便是他也无法让一只兔子成为一个擅长打架的高手。

腾蛇收了手，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白因，"算了，可能让一只兔子打架确实是为难了他，好在你是一只会动脑子的兔子，你还是做霜台宫的军师吧。"

这话虽然不好听，还是让白因舒了口气，这架打起来也确实是累。

如果离泽宫或者少阳那些人打过来，小爷替你把他们打出去。不过你也不能食言，要替小爷寻找帝君的下落。

白因正要点头，就见阿九急匆匆地赶来，“宫主，属下得到消息，有不计其数的煞气突然向同一个地方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