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颠簸着驶进郊外仓库,安然攥紧腰间的电击器,按顾家叮嘱绕到车厢后核对封条。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磕碰声,她猛地回头,两道黑衣人影正扭在阴影里——是陆家的人追来了。
指尖慌忙摸向口袋里的信号器,那是顾家给的紧急联络工具,按三下就能召来支援。可慌乱中指尖偏了,竟按在旁边藏着的空包弹发射器上。“砰”的一声脆响在空旷仓库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发疼。
缠斗的两人瞬间僵住,齐刷刷朝她望来。安然也懵了,看着手里还冒着轻烟的发射器,才反应过来按错了东西。“是障眼法!”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嘶吼,“她根本没真枪!”
话音未落,顾家的支援已经冲了进来,很快控制住局面。领头的顾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吧?还好你反应快,用空包弹先唬住了他们。”安然勉强点头,指尖却泛着凉,总觉得刚才那阵慌乱,像是心里藏着股不受控的钝钝的慌。
回到顾家安排的临时住处时,桌上已经温着一杯茶。淡褐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片细碎的花瓣,佣人笑着递过来:“安小姐,这是刚备下的安神茶,您这几天累,喝了能睡好些。”她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清浅的茶香,没半分异样。连日紧绷的神经让她没多想,仰头喝了大半杯。
夜里躺在床上,安然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渐渐飘起细碎的幻影——母亲坐在旧沙发上织毛衣,笑着朝她招手,可她刚走近,母亲的脸忽然模糊,慢慢变成了陆老爷子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她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想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地发颤。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陆琛的视频请求。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挤出笑意接通。屏幕里的陆琛穿着训练服,额角还沾着汗:“安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有点累,”她声音轻了些,视线却慢慢开始发虚,“我没事,你训练别太……”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屏幕瞬间暗下去。
远在瑞士的陆琛盯着黑屏的手机,心脏骤然揪紧。他立刻拨了顾家的电话,声音里藏不住急切:“安然呢?让她接电话!”电话那头的顾明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陆少,你先别慌,安然突然晕倒了,我们正送她去医院……”
陆家老宅的书房里,陆老爷子捏着份薄薄的报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助理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子,那杯东西的剂量很稳,没留任何痕迹,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嗯,”陆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划过杯沿,“断了念想,他才能踏踏实实回来。”
医院急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顾明看着医生递来的报告单,指节攥得发白。“病人情况危急,器官在快速衰竭,但所有常规毒素检测都是阴性,暂时查不出原因。”医生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他拿出手机拨通秘密号码,声音发沉:“查一下,给安然送安神茶的人,到底是谁安排的。”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顾明望着急救室紧闭的门,忽然觉得,下午仓库里那声误发的枪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引子。而那杯温在桌上的茶,才是藏在温和表象下,最致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