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是要咬牙挺过来,似乎是要通过这校园里看上去歌舞升平的一切告诉自己: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只要挺过去,坚持到底,就会有回报的!
于是,所有的累,就这么咬着牙挺过去了。
三天后,当我终于从复试考场中走出时,世界骤然间的明亮甚至让我有一刹那的晕眩。
闭上眼,又睁开,渐渐看见变得清晰的楼宇、人群,嘈杂而凌乱。
那一刻,我站在教学楼前高高的台阶上,看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美术类与艺术理论类专业开始报名,数以万计的面孔逼仄地挤来挤去....偌大一条应考的河流,而我原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枚石子。
我似乎才忐忑地发现:我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有彻骨的恐惧与凉。
这样想着的时候,在我后面考完试的徐洋走近我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握一下我的手,很紧,似乎要给我力量。
然后松开。
我带点感激地看他一眼,他微微一笑,说:
徐洋晚上去琴房吧。
我怔一下,问:
我声乐考试已经结束了啊,去琴房做什么?
他不回答,只是走在我前面,我想了想,追上他的步子,从报名的考生中间一路挤出去。
那晚我还是去琴房了。有些事情或许就是这样,至少在我和徐洋之间,我 只需执行就可以了。
夜晚的琴房楼仍然灯火通明,那些考生、在校生仍然在勤奋练习,其中不知哪间琴房里传来如泣如诉的唢呐声,因为了乐器的缘故,在夜空中扩散出孤独、凄怆的味道。
4楼,403。许多年后,我仍然记得这个琴房号,需要上楼梯,再上楼梯,到四楼,沿狭长走廊走到头,左手边第二间琴房,小小的门玻璃上有一小块淡蓝色窗帘。那时,对于非本校学生租用琴房,每小时收费5元。
那天,是在那里,徐洋点燃鲜奶蛋糕上18支小巧的生日蜡烛。
满目跳跃的桔黄色烛光里,有个小巧的生日蛋糕摆在中间。上面涂满猕猴桃果酱,写着四个浅紫色的字:生日快乐!
我不由自主瞪大眼: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就在我马上就要炮轰他记错了我的生日的刹那,我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带着一脸恶作剧的笑告诉他我是过农历生日的。
掐指算算,我的农历生日可不就是今天么!
天啊,一年了,我居然忘记告诉他那是个谎话!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告诉他我实际上一直都是过公历生日的.....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这段兵慌马乱的日子里,我疲惫、紧张得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说起来,我今年还没有给自己过生日呢!
那么眼前这个有点从天而降的生日蛋糕,是不是也算是恰如其分?
我呆呆地看着蛋糕,听见他说:
徐洋吹蜡烛吧,许个愿。
我听话的闭上眼,双手合十。
那一刻的静谧空气里,我第一次感觉“许愿”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