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之注连
羁缠之花
——精美的水引御守,据说能够封存实现愿望的力量。
以名为“水引”的工艺编织二餐的御守,据说能将祈愿与其因缘紧紧地系于其中。
一度师从神通广大的狐狸大人,学习打理神社事宜。那时的我,不过是从小小渔村来到鸣神的幼稚巫女。比茶筅还要愚钝,也还未曾褪去孩童的任性与好奇,对斋宫大人优雅难懂的话语,总是抱着天真的怀疑。
“世上之事彼此羁绊纠缠,因而实在之中产生了虚幻的愿景。所谓御守,全无实现愿望的能力,却能借助羁缠使之永恒。”
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狐狸大人忍俊不禁,愉快地用烟管敲了敲我的脑袋,又狡猾地转换了换题:
“想必小响,一定也遇见了因缘之人吧?”
“与那粗鲁的莽夫,能有什么因缘可言!”
“啊呀,是这样吗?”
但最后黑夜淹没了一切。而所谓的因缘也失落了。
思忆之矢
样式有点古旧的破魔矢,似乎一直被某人精心保存着。
神社祈福驱灾所用的破魔矢,据说能够追赶破灭一切心魔。
人们常说破魔之矢能够驱逐邪恶,但邪恶从未不是客观之物。邪恶往往出自人心,出自因恐惧而谵妄,变得冰冷烬寂的心。斋宫大人离去久矣,我也已不再是鸣神大社见习的年轻巫女。每当握起那根空空的烟管,空虚与隐痛便如幽灵般萦绕而生。
拥有了值得挂念的人,失去了无法不挂念的人,时光如同纺车碌碌不停。沉静而安谧,狐狸大人隐入漆黑深渊的白色身影,依旧刻印在巫女梦中。大天狗大人,也因守护不周的罪疚发怒离去,自我远流,留下光代一人,晴之介在哀恸的盛怒下远走别国,长正则为了钱洗清御舆的汚名投身官府。至于那个在神林教授我弓术,绯色的樱枝下耐心倾听我幼稚约定的男人,他终会回到我面前,即使飞溅的鲜血令他目盲,漆黑污秽将他化为凶兽。
以我们的弓与矢拯救他,成全注定走向失去的约定。以我们的弓与矢射灭邪魔,驱除痴妄与无谓的执着。
“请来见我,嗜赌如命的呆瓜。这次不要再迷路了,昆布丸。”
不过,最后的那一场赌局,胜者究竟是谁呢......思考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轻抚着华美的弓。
朝露之时
——以水引和铃铛装饰的青铜怀表,时间永远停在了某个秋日的黎明。
雅致的怀表,装饰着神社的铃铛,指针永远停留在晨露未消的时刻。
天色渐青之时,草叶尖端的朝露凝结复又消散。纵使光彩如万华镜般绚丽,美景亦不过是瞬间。
我曾在秋夜的坂道上,和斋宫大人同赏蝉鸣与月光。那时的我还不过是一个乡下巫女,年幼而无比倔强。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团雀般,聒噪着坚持自己的见解,望着狐狸大人浅笑的面庞出神,却未听懂她的话语:
“若是企图永远留住片刻之美,恰似妄图将朝露紧紧握在手中。我已如朝露逝去,你对于我的所有印象,皆不过残留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