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徵十年的冬天，宫中出了一桩官司，兵部侍郎赵子岳赵大人的下堂妻荀氏，竟在进宫参加宴席时行刺当朝宠妃肖妃娘娘，肖妃当即香消玉殒。荀氏当场认罪，即日被押往大理寺。

荀氏已在大理寺牢房内待了十日之久，中间有数人对之进行提审，各种刑法皆用之，但荀氏只一口咬定与贵妃娘娘素日有怨，找到机会便对其行刺，此事败露但求一死，绝无什么幕后之人，令人极为难办。

此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特殊就特殊在被害的是皇家贵妇，案犯又曾是命官之妻，都不是普通人。负责主审此案的大理寺少卿只觉得一到年关，什么棘手的案子都来了。

此前皇帝下令严查此案，也是将与荀氏有接触的相关人等，包括长公主府和赵家，个个都请到大理寺问过话。但得罪人不说，还毫无结果。大理寺少卿直觉此案不简单，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荀氏，可荀氏嘴硬，除了痛快认罪以外，无论如何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大理寺少卿无奈之下，请示了皇帝，皇帝便让赵子岳过来协助审案，按理说赵子岳应该要回避，但半年前，荀氏已和赵子岳和离，赵子岳此前也接受过大理寺调查，清白并无疑点。

荀意娘被单独关押在一处，赵子岳再次见到荀意娘时，她神情憔悴，身形消瘦，连日来的严刑拷打，将这个原本就体弱的女子折磨的快没有了人形。

就算是铁石心肠，看到此景，赵子岳此时心中也难免有一丝松动。见荀意娘形容枯槁，便让随从送了一些饭菜和水来。

荀意娘却不领他的情，丝毫没有动那些饭菜的意思。

“荀氏，你究竟为何如此？”赵子岳神情冷漠，他始终想不通，他虽不喜荀意娘的为人处事，但到底是不信她会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跑去杀一个和她无甚关系的内宫妃子。

“你连只鸡都未曾亲自杀过。”

荀意娘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里有了一丝笑意，十天过去了，他总算想要来看她一看。

“夫君有所不知，不，现在应该叫赵大人，我竟忘了你我早已和离。”荀意娘似乎失了全部精力，但说出的话却是如往常一样带刺，赵子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荀意娘却是不管，自顾自地说下去。

“赵大人，我与那肖氏多年前便相识，她是我继母的女儿，本名叫做肖如玉，她常年欺我辱我不算，甚至还害死我唯一的兄弟，我当时便想着有朝一日如有机会定要报仇血恨。”

“你继母的女儿害死你的兄弟，你为何从未与我说过这些？”赵子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嫌弃的女人。

“赵大人，我嫁给你时，已经是帝都荀家的女儿了，那些不堪的过往，你又何必知道呢。”荀意娘轻叹。

“你当初娶我是家族所迫，我又何尝不是？”

赵子岳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