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
昆仑虚再也不复往日的轻松欢乐,师父离世,整个昆仑虚都为之沉默而悲伤!
司音晕了过去,她真的太累了,持续多日作战让她精力和法力都过度的消耗,最后眼睁睁看着师父生祭了东皇钟又受到了严重刺激,严重的体力消耗外加伤心过度最终体力不支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昆仑虚了,折颜也过来了,好像即便是在梦中她也记得师父去世的消息,就连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着的,也是“师父”。
睁开眼,看见四哥与折颜就这样站在那里,心里忍不住的伤痛,挣扎着站起来到了折颜的身旁,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已经禁不住落下,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满是无助的期望:“折颜,师父呢?师父呢!你能救他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救师父的,对不对!”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折颜亦不复往日的风流与玩世不恭,这样严肃的他也是生平仅见,欲言又止看着小五那含着泪无助又满含殷切的面容,折颜甚至连“无能为力”四个字也没有力气说出口!
或许是他也不愿承认,他也没办法救墨渊。
说起来,他折颜是父神的养子,墨渊是他的弟弟啊,如果有办法,作为哥哥,他不想救自己的弟弟吗?甚至他比任何人都想!可是偏偏他没有!
四海八荒的人都说,他是这四海八荒最出色的医生,如果他说了“无能为力”,这个四海八荒就绝对不会有人有办法了。
曾经的他也为这句话感到自豪,因为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代表着他天下无双的医术了。可是今天,他却非常讨厌甚至痛恨这句话!因为他的“无能为力”,代表着相处几十万年的弟弟已经身死,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世界上,任谁也不会昧着良心说一个元神魂飞魄散的人还能够重新活过来。
折颜不说话,比他说什么更有冲击力,心头仅剩的希望最终慢慢消散:师父……她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师父明明对我说……等我。
他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他从来都不会食言!如果不是还能回来,师父怎么可能说出“等我”这两个字!这是师傅的承诺,师父不会就这样离去!
可是,一个连折颜都说出“无能为力”的人,到底还有没有生机……
抬起头,全然不顾滑落的泪水:“师父……他在哪里?”
没有人说话,可是眼睛却是看向对面,墨渊依然身着出征时的战袍,可是此刻却安详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理会任何人,司音踉踉跄跄过去到了墨渊跟前跪下,无言。
(数日后·昆仑虚)
司音独自一人默默无言呆呆跪在墨渊床前,望着这几天都没有睁开过的双眼,师父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眼睛紧闭,可是,他终究是行不过来了了。
这几日来,司音一直将自己锁在师父的身边,这些天以来她的思绪被师父挤得满满的,从拜师,到师父为她挡天劫,到她为离镜情伤。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次她醉酒胡闹竟然昏睡了那么久,更不知道师父为了她默默陪伴了三天三夜,想到飞升上神,想到安安静静蹲在师父膝前听师父弹琴,想到在昆仑虚听师父授课……一切画面恍如昨日,冷静如冰的他,端庄沉稳的他,就像哄小孩子一般哄自己的他……往事一幕幕,就好像旧电影一般一一掠过她的脑海,两万年,苍海沧田,时移世易,很多事情久到她记不住,可是有些事,越想忘记越深刻。师父的一切在眼前愈发清晰起来,最后定格的一幕,还是师父突然间面露微笑,端庄坐在那里对她伸出右手:“小十七,过来!”
如果不是瑶光姐姐,她从来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在她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位置,师父什么时候走进了她的心她不知道,那次飞升上仙师父为她挡下天雷重伤?还是日复一日的宠溺与关照?师父对她的如春雨一般爱润物细无声,一切那么悄然让人难以捕捉察觉,等她明白了,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生祭东皇钟,可是她无能为力!她眼睁睁看着师傅死在她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一刻,她真恨不得冲过去把师父就那样一把拽下来然后自己上,可是事实偏偏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挣扎着,嘶声力竭哭喊,可是一切无能为力……这种无能为力的痛楚一点都不比死了好受,她做梦都希望那天生祭东皇钟的是她,不是师父,这些日子每每入睡,多少次梦回若水,梦见她冲破桎梏一把把师父拉回来,她上前用元神封印的东皇钟……
可是梦就是梦,梦到此处就醒了,醒来后看见师父毫无生气的躺着,泪水就忍不住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生祭东皇钟的人,不是我……
安安静静的跪着一动不动,眼睛肿的不像话,泪水蒸发后脸颊也变得干涩,脸色苍白憔悴的十分吓人,她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就那样毫无知觉的趴在师父身侧睡着了,直到醒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睡醒时分眼泪却也跟着翻滚,沾湿了雪白雪白的衣衫,眼睛哭肿了,哭疼了,可是这些和心痛相比已经不值一提,这种这种生离死别的痛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有自己才了解。那种痛彻心扉无法用语言形容,拼命想逃离,可是就是逃不出这个恶性循环。
白真看着妹妹日日哭,一日一日的憔悴下去也是心疼极了,看样子,他还是低估了墨渊在小五心里的地位!作为兄长,白真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可是因为了解,所以一些事情也是感同身受,也是了解,他知道应该怎么规劝妹妹。
他虽然清楚,但是也不能让妹妹这么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一日一日不动弹,迟早都会受不住的。
“小五。”白真最后蹲在了妹妹身侧,开了口,“虽然我和折颜也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你的师父墨渊,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知道你心里对墨渊的情感,可是在我看来,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你的师父,那就应该知道他在乎的、他想要的是什么。”白真再一次开了口,“在意他,那就振作起来,继承他的遗愿,守护他想守护的。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小五,墨渊不再了,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付出心血的昆仑虚也不在吗!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为了他的心血,也为了他毕生守护四海八荒的心愿,你也要振作起来!”
白真的话如洪钟巨鼓敲在了她的心头!
师父……师父不在了,可是他的心愿不会不在,她会继承下去!师父……一定不希望他的心血付诸东流!她要做的,就是守护师父想守护的!
师父……师父还说了,等他!
等他……什么意思?师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他说等他,就意味着师父一定会回来!如果有一天师父回来,看见昆仑虚不在了,又会多难受,那个场面他不敢想象!
她要守护师父,要守护师父守护的一切!
抬起泪眼,司音也有了决定,那就是……等!
师父说,等他,她就等,哪怕天荒地老,哪怕是等到四海八荒毁灭,她也一定会等下去!哪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奇迹,他也会等下去,哪怕没有希望,他也会等,再余生岁月,等待这一份……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奇迹。
“四哥。”司音开口,“你说得不错。我突然间就明白了,现在不是我难过的时候。就像你说的,我会等,等着师父,他说等他,那他一定还会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守护的,我接着守护,他在意的,我加倍守护,就算他,我也要留在昆仑虚等,你回去告诉阿爹阿娘,女儿不孝,此生此世,只留在昆仑虚,寸步不离。还有,我答应素锦族族长照顾他的女儿,我想好了,等我情绪调整好了,素锦族那个小女孩儿,就让她跟着我留在昆仑虚,作为昆仑虚第三代弟子。我收她做我司音的大弟子,延续我昆仑虚一脉的传承,我答应师父,昆仑虚永不会断绝传承。”
“小五,你有决定再好不过了。”白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总比他痛不欲生好很多,“到也不至于寸步不离昆仑虚,等昆仑虚稳定下来,你也是可以回青丘看看。素锦族那个小丫头现在安排在十里桃林,几天内我会亲自送她来昆仑虚拜师,这样,素锦族族长也就可以安心了……皓德天君刚刚下了令,素锦一族为天族尽忠,为表彰素锦族的牺牲,特赐名素锦,封为昭仁公主,为天族大皇子妃乐胥的养女。不过到底是记名,平时,还是由你带着。”
司音平静点头,忠烈之后有了保障,只是说到底,这也是她欠了素锦族因果,所以她要好好对待这个孤女,收做弟子,亲自教养,让她成才将来接管素锦一族也是她的一种责任。
至于师父……她想好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感激自己九尾白狐身份,九尾白狐心头血可保仙身不腐,师父说会回来,她不希望师父回来了肉身已经不在,所以不管多久,她会用自己心头血保护好师父仙身。
虽然翼族的玉魂也可保仙身不腐,但是她不想和离镜有半分纠葛,所以她不会找离镜借什么玉魂,凭她上神修为,哪怕是日日取心头血,她也能撑得住,更何况也并不是日日要取,过了最初一个月,可以慢慢变为三次一次,五日一次甚至十日一次,过个三五年,每隔一个月一次哪怕是再久也就都可以,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一定做到而不去求助于人,更何况即将求助的还是离镜。
若是之前的修为仅仅是上仙的她根本没这种把握,只能是尽最大的力量,大不了随师父一起去了,但是作为修为浑厚的上神,这已经不是问题,只不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罢了,但是她不怕,她已经下定决心多久都会等,所以直到师父醒来之前她不会停下来。
她也会把昆仑虚好好经营守护下去的。
师父在意的她会守护,就算为了师父,她不会去找翼界的麻烦的。师父用生命换来的四海八荒的和平,只要没意外,她不会去破坏师父用生命换来的和平的,反而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护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