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悬在空中的枪炮被剑一刀两断,化为蓝色的粒子消散。查瑞以极快的速度近身,左手持剑,右手贴符。剑气比剑本身先一步逼近空中的少年,伴随着风声划破空气,空明轻啧一声,来不及躲的他将周围散落的粒子聚起,冲向查瑞。
粒子聚起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将整个练习场都振动。
火光之中,烟雾四起,但唯独少了人影——
“落雷!”
一声惊起,地面不知何时显现的法阵上,贴着“闪避符”,查瑞就站在阵中央,他双手撑地,眼神中透映着雷光,下一秒,“落雷”就落在了空明身上。
空明闷哼一声,即使他在雷落下的那一刻反应过来,凝聚量子形成防御,但大部分的攻击还是打在了身上,就像一只被钉子穿透了的木偶,无法抵御的麻痹伴随着疼痛而来,让他暂时无法动弹。
查瑞并没有停止攻击,他随即利用法阵召唤出了四只白头鹰,向空明俯冲过去。老鹰的羽毛由柔软肉眼可见的锋利起来,它们毫不犹豫的向对手展现自己的残忍,但是却在击中目标的那一刻连同着空明一起相互抵消了,只剩下蓝色的粒子浮现——是量子!
被耍了啊……
“我就知道——”查瑞皱眉,他挥动右手,人一般大的符纸四面将他包围,形成了抵御攻击的防护罩。
“不愧是查瑞,警惕性还是这么高!”不知从哪里传来空明轻浮的笑声,一声响指,蓝白色的量子便以炮火的形式从查瑞后方冲击而来——
“可这样就很无趣了。”
“轰隆隆”的响声——待烟雾散去,查瑞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张符纸的后面,毫发无损。
“好,到此为止!”
赛场之外,作为裁判的风岚走到了场中央,避免两个人接下来的战斗。她笑着鼓起掌,表示对这场对练和两个人的鼓励,“不错的练习。”
“果然,想打破查瑞的战斗方式很难——”空明和查瑞握手时说的第一句话,“如果找不到你的突破口就很难打败你。”
“量子也同样值得研究。”查瑞肯定地点头道,他思索着:“就和你的思想一样琢磨不定,不易让人察觉……”
“但你没有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它看起来和“真正”的量子还差一段距离……”查瑞点出了在对练过程中感觉出来的差异与不对劲。
空明抱臂,大方的承认了这一点,但他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查瑞也就没有多问。
而另一个边的煜恩倒是吸引了注意——
一串小火苗在他掌心中轻盈地跳动着,瞬息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如果不是因为感受不到疼痛,煜恩可能真的要叫出声了——
当然,叫出声的另有其人。
“哇哦,这么快就能具象化星象了!这还不到一天啊!”佑语夸张地叫到,她看着煜恩,感觉到不可思议,“难道你是天才?”
“直接就刷新了泠峫最快星象力量掌握的记录了啊——好样的小煜恩!”佑语用一种欣慰的神情拍着煜恩的肩膀给他点了个赞。
“我们没有这种记录,佑语,”云飞一面吐槽,另一面同样盯着煜恩的掌心安详的勾着嘴角笑,“而且泠峫绝对会在意的——”
椼泽用手臂勾起煜恩的脖子,开玩笑道:“你小子可以啊,一天时间就能掌握星象力了,是不是院长婆婆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煜恩此刻听不进他们所说的话,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撮火苗,就像捧着一颗珍珠,一朵玫瑰,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与希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说道——“看吧,看久一点,以后可就没有心思再来观察,这世界上的第一个“文明与智慧”了。”
“我不知道——”煜恩不知在询问自己还是在回答椼泽的玩笑话,他轻声说到,富有生机的祖母绿般的眼睛闪烁。下一刻,他合十双手,就像做过千百遍那样,流畅的将火苗“熄灭”,热烈的星象力流回到他的身体之中,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周围的几个人看着他突然的动作都愣了一下,连听见他们动静跑过来围观的空明在恰好看见刚才那一幕时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熟练……不会背着我们开了个小号吧?”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去山脚,只留下一片黑暗和它残留的余晖。广阔的天空之中,看不见点点星光,唯有还未散去的雾云试图遮蔽一切……
“亚克大叔——你去哪里了啊,我们一天都没找到你——”希罗亚拖长声音,委屈地大老远就开始对着屋子里的人喊道。
亚克放下背在背上的篮筐,踏出门迎接两个一天都在外跑的少年少女,同样提高声音,歉意道:“抱歉啊,我今天早上走得急,忘了提醒你们俩了!”
“喏,这是隔壁姨拿给我们吃的,有些多,你也吃点吧,毕竟刚回来啊。”希罗亚一走近就抓了一口袋的花生和走时老妇人又给的饼塞到亚克的怀里,嫣然一笑。
“哪个姨?敏姨?”亚克豪不犹豫的接着希罗亚塞的饼就开吃。
“不知道,没问。”小姑娘摇头:“不过她家有五口人,三个孩子,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亚克吐了口气,略带可惜地点头说到:“那就是了。敏姨人挺好的,虽然脾气不大好,看着凶,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她帮忙,她肯定第一时间能帮一定会帮——就是可怜一直被一个承诺框住一生……”
“那男的估计都已经忘了她吧,毕竟能去主星城谁还愿意回到这么一个小镇子呢?”
佑星垂眸,意义不明地说到:“你也这么觉得吗?”
“这么多年过去,又有谁会信?当初承诺的镇长也不在了,也就她自己了……”
有的时候,时间证明了一切,同样也改变了一切。
亚克用手搓着衣服,他可不喜欢这样沉默而附带哀伤的气氛。
“还是说回正题吧,”他不好意思的挠头,用那宽厚的。长着茧的大手去拍佑星的肩膀,“今早走的急,忘了告诉你们我平时中午都不在家的——”
“我应该把钥匙给你们——”说着,他便在出柜旁翻找,铜铁的声音碰撞,显得杂乱,“早上大概巳时初我就会出门,然后到下午酉时末我就会回来了——哦,晚上还要夜巡,就是我和你们昨天碰到时——大概戌时。”
“上午九点到晚上七点……”佑星喃喃道,琥珀色的瞳目稍许暗淡,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凌冽。他与希罗亚站在一起,少女明显也在思考着什么。
“和我们了解的信息是一样的……”希罗亚的内心油然而生了一种肯定,她的眼神平静,脸上早就没有了笑容。
“找到了!”亚克将自己马上要掉进工具箱的头抬起,咧着嘴举起手中铜制的钥匙就要递给他们俩,希罗亚见状赶忙去接。
“直接把钥匙给我们,真的不怕我们给你家偷了吗?”希罗亚抿着嘴笑道,她想将沉寂了一会儿的气氛带动起来,不会显得奇怪。
“嘿,你这说的——你们俩要是想偷,早就偷啦,我也打不过你们——”他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希罗亚的肩膀:“而且我觉得你们俩不是这种人——虽然只相处一天!”
“钥匙我想还是还给你吧,我们应该过几天就走了——而且一直借宿你家,却什么忙都不帮,会让我们两个不好意思的,还要麻烦你——”说着她就打算将钥匙还回去。
佑星点头赞同,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明地问到:“你今天去哪里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你,敏姨也只说你在山上——”
“不,不用,你们俩是客人啊,用不着这么想——”亚克摆摆手,慌乱地讲到:“我今天就是去了山上,摘了一些自己种的茄子和黄瓜,打算今晚吃——”
“你们也不用和我一起,那地方又偏又窄,要是你们受伤了怎么办?”他像突然想起地问到:“这才来第一天,你们怎么就想走了?是我们这儿不好玩吗?”他皱着眉头,很难为情的说。
希罗亚颜面不改地回答:“我们本来就是误闯了森林嘛,能被你发现来到这座城镇也是幸运,但肯定还要会出去的,毕竟我们不可能永远呆在一个地方——”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敢闯荡!”亚克极为赞同的鼓掌,他向希罗亚投去赞扬的目光,“我以前也像你们这样,会到处旅行,甚至去到过主城,见过那位至高无上的“主”——但那都是过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个镇子了。”他叹了口气,就像一个老人在诉说一个故事——但这确实是个故事,独属于他自己的,非同一般的故事……
他说,他见过谁?
佑星和希罗亚互看了一眼,但亚克仍然在说,一点没停。
“直到我遇见了和你们年纪相仿的两个少男少女,他们曾经告诉我——”
[我们的目光可不会仅仅局限在这一方天地!]
“如果你坚信,整个世界——就是神明赠送给我们的礼物——”他回忆着,曾属于他的记忆。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却撬动了一颗沉积了很多年的高山石子,让那看不见波涛的平静湖面泛起微微涟漪,而后,便是惊涛骇浪——
他明明就站在这里,如同昨日一样讲话,但他的记忆却像鱼儿流向了远方——有无数条线缠着他,再将那条鱼扯了回来,然后他说到:
“我的母亲和孩子,一切就像神明在报复我……她们……她们死了……就在……什么时候死的……”
直到他最深刻的记忆以画面的形式浮现——流星划过,火焰,尖叫——流水线运作下的机器卡了壳似的,他的声音逐渐弱下,悄无声息的停止……
面前高大的男人突然间沉默了,他低着头,嘶哑的声音随后从喉咙里发出,干吼着就像很久没有喝水一样——他低声说了一句:“不,你们不可能走了……”
突然爆发出的无形的威压压着佑星,让他无法行动。一瞬间的困难呼吸让他能够感受到,那是来自灵魂的碰撞,来自比他更高一级的“神明”的力量,也是他曾经无数次的对抗与死里逃生……
佑星张着嘴,想让离亚克更近一点的希罗亚小心,但少女却向前走着,不知为何……
“梓……”她轻轻地开口,有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就那样,带着她“前进”。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停留,“她”在呼唤她,在呼唤一个和她有着同样灵魂的人——亚克的眼睛亮了起来,透明的蓝色闪过鎏金,那是一个人的灵魂,纯洁干净——但也只是一刻,希罗亚深邃的紫眸中带过一片湖蓝,一切就那样消失殆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唉呀!”
希罗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佑星迟疑了一会儿,发展自己的身体能动后,有些紧张的过去扶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
“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伸手。
希罗亚摇头,眼神盯着站在一旁,如梦初醒的亚克。
“嘶——我的头突然好痛啊,刚才怎么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异常都不过是佑星的幻想——他有些汗流浃背,一切都超出他的预料了……
“可能是磕着了吧——刚刚你走过来的不小心跌了一下。”佑星拉起希罗亚,勉强平静的说到。他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变化,但身旁的少女还是很敏锐的感受到了他自内向外的锋利气场,那是一个人警惕起来的证明……
“是吗?”亚克用手摸索着下巴,他突然想到:“你们俩也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希罗亚先于佑星一步开口,她笑道:“好啊,正好一起吃晚饭了,你待会儿还要出门对啊,我们俩也来帮忙!”
就像很平常的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对刚才的事情提一点,哈哈大笑着去做自己的事情。
佑星有些心事重重,但他现在也只能先将那些疑惑压在心里,这个小镇诡异的地方太多了,他不好下定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