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认了,就算是赔罪,只是你们不能再动我兄弟了!”山贼头领咬牙道。
沈初正的目光跟随着易斯满的刀移动,她真的会这么做吗?沈初正虽然想投身行伍,但毕竟是在平和的大梁京城长大,何曾见过断手断脚这种血腥场景。可易斯满年纪轻轻就能让这所有护卫认她做老大,想必一定见惯世面,别说砍手,恐怕杀人都不会动摇。
可若那山贼头领所说为真,他们从不曾伤人性命,便不该被如此报复。更何况,他们受什么刑罚应由官府决定才是,此时易斯满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泄私愤罢了,不管她是要山贼的性命还是砍他手脚,都是触犯律法的。此情此景之下,沈初正嘴动的比脑子还快,一声“住手”惹得众人纷纷看他。
“沈少侠有何高见?”易斯满一双浅眸看向沈初正,他有种被狼盯上的错觉。
“我……”沈初正看向王景,用期冀的眼神问他是否也赞同易斯满的做法,却只见王景一脸不解。他又看了看穆缇,王一,还有其他护卫,每个人都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而那山贼似乎已经认命,不做挣扎。
“还是等官府的人来吧。”在王景被绑一事上,沈初正说到底只是个外人,但他不能对这样的报复坐视不管:“易姑娘,你既然已经报官,便不是目无法纪之人,这些人还是交给官府惩处吧。若是为小景被绑一事你心中有气要讨回来,这些人已经算是教训过了,刚刚制服他们的时候哪个不是一顿好揍,何必还要砍手呢?”
“这群皮糙肉厚的挨一顿打算什么,我们少爷被绑一下手腕要红肿好几天的。”
“我哪有那么娇弱!”王景总算明白沈初正刚才那样看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出言劝道:“好了阿满,少爷我特地给你买的衣服,虽然是不太好看,也别沾血呀。”
易斯满嗤笑一声,低头和王景对视一阵。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沈初正看不出来他们眉眼交锋是传达了什么东西,只见王景的表情由疑惑变为妥协,然后他冲沈初正摇摇头。
易斯满抬手,刀光一闪,沈初正下意识别过头去。
山贼头领也闭紧双眼,却只听“呲啦”一声,预想中的痛楚没有到来,只感到一片凉意。山贼头领睁眼一看,他的上衣完全被划烂了,露出手臂和大片胸膛。
“你,你这女子好不知羞耻!”山贼头领大吼。
“啧,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砍你手你就认了,划破你衣服你却要骂我?”
“你这泼妇存心是想羞辱我!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扒男人的衣服,看你面相不是中原人吧,不懂礼义廉耻的蛮夷,呸!”
易斯满用刀背抬起山贼头领的下巴,不悦道:“跟我讲礼义廉耻是吧,那我也来跟你讲讲礼义。你绑我家少爷上山是为无礼,抢我家少爷钱财是为不义。瞧不起蛮夷?你这中原人不也在身上弄刺青?”
山贼头领骂骂咧咧,可实际并未受伤见血,沈初正端着的心总算放下,可听易斯满说那山贼身上有刺青,他又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梁寻常人不会在身上刺青。一旁的护卫俯身观察,念出刺青文字“丁酉关甲三四”。
沈初正吃惊不已。丁酉关甲三四,这分明是大梁军号,意即丁酉年关州甲字营三十四号兵。沈初正算了算,二十五年前是丁酉年,那时关州还没让西白占了,也就是说这山贼是二十几年前关州的兵。可依大梁律,一经应募,终身为伍。就算关州已失,他也应该去其他地方继续当兵,怎么会在这落草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