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想来过去很久了。
家也快到了。
眼睛被太阳晃着,睁不开来。
等到那光歇息会,一睁眼便看到了他。
大概是在公交车站十几步的地方。
穿着白衬衫,手上打着伞。
静静的看着公交车,大概他在等人。
想过去看看,很想过去看看。
想过去看看,是不是他。
但是,不好吧,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办?
时间是不等人的,还没想好,被迫着就跟着爸爸下了车。
就,去看一眼?
如果不是他就好,如果是他的话。
那更好。
我太久没见到他了,太久了。
久到忘记少年的声音,只记着他的眼睛。
就去看看吧,去看看。
于是和爸爸说了一声,转头就跑向他的方向。
他还站在那,歪头看着,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我被他这一看,定在了原地。
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他往我这走了几步,我心里就很确信的浮上了答案,大概是被太阳晒得久了,心也被烤烫了,它跳着,对我尖叫,我很冷静的安抚着它,腿已经生了逃走的意思。
直到他走近前来,用伞遮住了我在烈日下暴晒的身子。
轻轻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啊,当然。”我回答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缓缓浮上一个问号。
我在说什么啊喂。
“这个给你。”他递给我一封信,信封有些旧了,面上粘了一朵纯白色的小花,已经枯萎了,随后他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信,信?
我裂开了,看着他的背影。
很瘦,和往常一样瘦。
他大概是在这等久了,走起来有些摇晃,就这样晃着晃着,到树荫下,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我心里突然生了不好的预感。
信是来不及回家再看的。
里面塞了两张信纸,一张看上去很旧了,一张大抵是最近才写的。
我想也不想就看那张最近的信纸,感谢我被语文考试逼出的一目十行的能力,我一下就看见了最后的关键词。
他说他要搬家了。
搬到四川。
天府之国。
啊哈?别吧,别吧。
我慌忙收好信封揣在怀里,就往他离开的方向奔去。
四下看着,绿叶被阳光晒得发光发亮,屋檐下的老太太们摇着扇子,在唠家常。
我已经顾不得什么社恐了,上去就问:“阿姨,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个男孩子吗?”
“什么孩子?”老太太歪了歪头,停下她的扇子,身子前倾,作出很努力听我讲话的样子。
“就是,比我高两个头,穿着白衬衫,皮肤有点黑,今年18岁的男生。”我觉得有戏,说话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太的脸。
“哦,哦,好像看到了。”老太太指了一个方向,我连声道谢,又跑了起来。
我的体育不好。
呼吸已经喘不过来了。
世界有点模糊,口腔也溢出了些血味。
我听着风的声音。
觉得自己当年跑800米都没那么拼。
我到处看啊看。
终于在一栋屋子下面看见了他。
他好像正要上车。
大概是心有灵犀,他看见了我。
于是停下动作,看我。
又或许是考虑到我不爱见生人,朝我走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我,我正扶着膝盖喘气,没看他的脸。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了啊。
我就是这么来的啊。
他见我没理他,便也只是站着不说话。
“你你你,真去四川?”我直起身子看他。
他的眸子里好像含了些无奈,朝我点了点头。
“真的,回去吧。”他这么说着,身后有人喊他名字,他回头应了声等等,等着我说话。
回去?啊对,回去。
等下哦,等下。
让我再看你一眼。
就一眼就好了。
不不不,不止一眼。
一眼是不够的,往后要怎么办。
真的见不到了,真的见不到了诶。
我掏出手机,问他:“拍照吗?”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内容。
最后妥协似的说了句好。
我知道,他是不爱拍照的。
我爱拍照,可是不知道怎么拍合照,最后还是他持着手机,胡乱拍了一张。
“好了,快回去吧,太阳太大了。”他把手机递给我。
回去啊,回去。
我听他的话,回家。
他家里的车从我身边驶过,我默默记下了车牌号码,不说话。
路过那些老太太,她们问我:“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我朝她们笑,她们也朝我笑。
到家,再翻了一次信封。
那张泛黄的纸张写着喜欢。
那张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感谢。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他谢谢我。
他说他要走了,他让我保重。
他说以后的日子要天天开心。
我抬头看向窗外,蝉鸣声喧嚣,那日光却照不进心里头,一时眼眶含着泪,就像是有什么,碎了开来,碎了一地。
这就是破防吗?
那天我哭了一下午。
也看了一下午他的照片。
这是我和他唯一一次除了毕业照的合照。
他微微弯着唇,眼睛在看照片里的我。
很温柔啊,像是要把我包裹住一样的热意,好像再靠近一点就可以拥有的拥抱。
可恶,该讨个抱抱的。
以后,以后还能见到吗?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附:以上不是真实发生的,就是脱离了回忆录的范围了,然后还改成了奇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