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缘定终生

江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身形微微颤抖。

看着这样的江枫，黑桃K恍惚之间找到了江停的影子。他想到江停对他的抗拒、对严峫的奔赴，就如同江枫今天表现出来的一般。

怒火从心头而气，他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径直向江枫走来。

他舍不得动江停，但江枫无所谓。1

毕竟，她本质上还是闻云。

秦川在黑桃K的耳光落在江枫脸上前捉住了黑桃K高高扬起的手，同时也注意到了江枫下意识的闭眼和偏头，就像早已习惯了一般。

秦川的手暗暗加了点劲，他转头去问江枫：“他以前经常打你？”

江枫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睁开眼，意料之外地看见秦川抓着黑桃K的手腕，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秦川的眸色变得深沉，“回答我。”

黑桃K觉得自己再在秦川和江枫面前呆一刻就会心肺骤停，待秦川自己松开手，径直从门口出去，没有再回头。

阿杰在楼后的暗处为黑桃K披上风衣，“怎么样？”

黑桃K一面整理袖口一面头也不回地说：“收获不小。晚些时候准备接应秦川回来。”

婕华从暗处走出，一脸焦急：“那小姐呢？”

黑桃K停下脚步，难得地对婕华笑了笑，“她……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秦川家里，早已经没了睡意的两个人坐在床上，共同盖着一床棉被，翻着电视机里的频道，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眼的让两个人静下心来看。

“还是要走了吗？”江枫终于受不了两个人之间寂静如丧仪的氛围，问出的问题却只能让两个人的气氛更加尴尬。

秦川握着江枫一只手，脑海里还在想黑桃K和他说的话。

“从你们结婚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利益共同体。”

“她如果想好好生活，要么跟着你离开，要么和你离婚。不然，谁会愿意有一个是犯罪分子的丈夫呢？”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黑桃K在一片火海背后对还是青年的秦川说，“别看小说里写的多么伟大，现实可是很残酷的。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人民愿意付出生命，到了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依旧抱头鼠窜。”

“你以为烈士是怎么来的？他们都是那些胆小怕死的人的牺牲品，只是正好有的人脑子缺根筋，对死亡没有一个清醒的概念罢了。”2

“这是我给你上的最有用的一课。”

过去和现在的声音交融在一处，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秦川……秦川！”江枫由远及近的声音终于将秦川惊醒。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抓住江枫的双手往床上一扑。

江枫重重摔在柔软的床垫上。疼倒是不疼，秦川还护住了她的后脑勺，但她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秦川身上的气息近乎压迫地包裹着她，她被遮蔽着什么也看不见，这让她有些许不安。但只要她稍有移动就会被秦川压得更紧，她感觉到秦川的情绪不算稳定。

“别动……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江枫在这几乎哀求的声音里放软了态度。

有谁能想到，在人前永远游刃有余的秦副支队也有这样孤独无助、需要爱人抚慰的时候呢？

江枫伸出手，揽住了秦川的腰。

“闻劭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江枫把头埋进秦川的胸口，“我知道你的顾虑和不安，但在你不顾一切向我求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合该属于你，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

“你说过，我可以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于你，那么也请你将你所有的信任交付于我。”

“我不会走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妻子。”

“或许闻云的誓言没有可信度，那就让我以江枫的名义起誓吧。”

“我江枫，接受秦川作为我一生的伴侣，从此刻开始相互扶持、相互拥有，无论是好是坏，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旁，至死不渝。”

秦川抱着江枫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江枫有点喘不过气：“秦川……”

秦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让江枫窒息了，赶紧松手拉江枫坐起来。

坐起之后，秦川却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见此情景，江枫没有再说什么，她掀开了被子准备躺下：“早点休息吧。”

“我秦川，接受江枫作为我一生的伴侣，从此刻开始相互扶持、相互拥有，无论是好是坏，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旁，至死不渝。”就在这时，秦川开了口。

江枫正收拾被子的手一顿。

秦川直视着江枫的眼睛，江枫从中看见了翻云覆雨的情绪。他引导江枫和他接吻，克制中带着隐忍，她从中感觉到了他对她的爱与欲望。她环住秦川的脖颈回应着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对彼此早已熟悉刻骨。

晨光从云缝中倾泻而出，从窗口爬进卧室，洒在这对相吻的恋人身上。阳光的暖意传至四肢百骸，他们都发现爱人的身上有若有若无的金光。

“任何人都不会再欺负你，也不会有任何人再看不起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等着你兑现诺言的那一天。”

隐夜离去，破晓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