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马蹄踏碎巷尾的沉寂,银甲将军亲自上前,目光掠过鄞风与荣善宝,沉声道:“鄞大人,荣姑娘,请随我入宫,陛下在御书房等候。”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腰间玉佩,那纹路与荣善宝交出的玉佩赫然同源。
鄞风心头一凛,扶着荣善宝翻身上马,黑衣人则押着两名私卫紧随其后。宫道两侧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光影交错间,荣善宝攥紧了鄞风的衣袖,掌心满是冷汗。“陛下会不会……”
“放心。”鄞风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坚定,“证据在手,李嵩构陷不成。况且,那位老者既然出手,绝不会让我们白白赴险。”话音未落,御书房的朱红大门已近在眼前,门口值守的太监见他们到来,立刻躬身引路,神色却带着几分诡异的凝重。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陛下端坐龙椅,面色阴沉,李嵩与太子赵珩分立两侧,前者嘴角噙着冷笑,后者则面无表情,眼底深不见底。鄞风与荣善宝甫一进门,李嵩便厉声发难:“陛下!臣请旨捉拿叛党,鄞风却公然阻拦,还私押朝廷命官的私卫,其心可诛!”
“李大人好大的口气。”鄞风上前一步,将金属碎片与玉佩掷在案上,“这是从荣府暗格中搜出的盐铁司官印残片与信物,上面刻着你与靖王勾结的暗号,两名私卫已亲口招供,你敢说这是构陷?”
李嵩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一派胡言!私卫被你严刑逼供,所言岂能作数?荣善宝勾结藩王,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鄞风你分明是被她蒙蔽!”
“蒙蔽?”鄞风冷笑,目光转向太子,“殿下前几日私会李嵩,可否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说你们谈论的是何事?”
太子赵珩眸色微动,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威压:“鄞大人此言差矣。本宫与李大人议事,乃为朝堂公务,怎容你随意揣测?倒是你,私设刑堂,滥用私刑,又阻拦官兵执行公务,该当何罪?”
就在这时,荣善宝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殿下若真是议事,为何李嵩的私卫会追踪我至小巷,欲夺官印残片?若不是鄞大人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轴,“这是荣家留存的盐铁司交易账本,上面记载着李嵩私卖铁器给靖王的明细,与官印残片互为佐证!”
账本展开,上面的字迹与印章清晰可辨,陛下的脸色愈发阴沉。李嵩见状,急得满头大汗,嘶吼道:“这账本是伪造的!荣善宝,你竟敢欺君罔上!”
“是不是伪造,陛下一问便知。”鄞风接口道,“盐铁司的库吏仍有存活,可传召入宫对质。更何况,两名私卫就在宫外,他们知晓靖王与李嵩的约定,甚至知道殿下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太子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一名白发老者在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正是暗中相助的神秘老者。“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陛下见老者到来,神色微缓:“林老将军,你何时回京的?”
原来这神秘老者竟是隐退多年的开国功臣林靖远!他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太子与李嵩,沉声道:“老臣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铁司贪腐案,早已掌握李嵩与靖王勾结的铁证。太子殿下看似与此事无关,实则暗中联络靖王,意图借靖王之力巩固储位,甚至……谋夺大位!”
林靖远话音刚落,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太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恼怒:“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殿下心中有数。”林靖远取出一枚虎符碎片,“这是靖王赠予太子的信物,老臣从靖王的亲信手中截获,上面的纹路与太子腰间玉佩一致,陛下可查验。”
陛下接过虎符碎片,与太子腰间的玉佩一对,严丝合缝。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喝一声:“逆子!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父皇息怒!儿臣是被靖王蒙蔽,绝无谋逆之心啊!”
李嵩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瘫倒在地,面如死灰。鄞风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太子的倒台只是开始,靖王的谋反计划已然箭在弦上,而这深宫之中,或许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靖远走到鄞风身边,低声道:“鄞大人,靖王已在北境集结兵力,不日便会南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鄞风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风更急了,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荣善宝站在他身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的战场,从深宅小巷转向了朝堂宫闱,而这场关乎天下苍生的博弈,才刚刚迎来最激烈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