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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未干的墨迹

你是我的荣耀:通往你心里的路径

王萌萌的卷宗堆在桌上,像座小小的山。阳光透过警局档案室的百叶窗,在纸页上投下一道道影子,像被撕开的伤口。

沈翊指尖划过三年前的监控截图,像素模糊得厉害。画面里,37路公交车行驶在跨江大桥上,一个穿校服的身影突然从后门冲了出去,下一秒就消失在栏杆外。

“监控就拍到这些?”李诗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卷宗里的照片泛着黄,王萌萌的学籍照上,眉眼确实和司机老王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旁边的老警察叹了口气,“当时司机说她突然情绪激动,喊着要下车,抢了方向盘。桥上车多,一乱就……”

“不是抢方向盘。”沈翊突然开口,指着截图里那个模糊的角落,“你看这里,她后衣领被扯了一下。”

老警察眯起眼:“哪有?这糊得跟马赛克似的……”

沈翊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支笔——是昨天在报亭买的圆珠笔,笔帽还缺了个角。他在空白纸上快速勾勒,把截图里的模糊轮廓一点点描清晰:王萌萌的胳膊在挣扎,身后隐约有个深色的影子,手正拽着她的校服。

“是有人在骚扰她。”沈翊笔尖顿在那个影子的手腕处,“这里有块浅色的东西,像是手表反光。”

李诗情猛地想起什么:“我记起来了!循环里有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总爱在后排蹭来蹭去,手腕上就戴着块银表!”

老警察愣住了,拿起卷宗翻了半天:“当时问话没提这个啊……那男的叫何鹰,是个程序员,当天说自己在睡觉。”

“睡觉不会拽人领子。”沈翊把画推过去,线条凌厉,像在控诉什么,“再查他。还有,王萌萌当天的通话记录,有没有异常?”

卷宗里的通话记录很简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她妈妈的,通话时间只有17秒。

“查这个时间点前后,37路经过的监控盲区。”沈翊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是弯道,监控拍不到车内,最容易出事。”

老警察看着他画的图,又看看沈翊笃定的眼神,突然站起来:“我这就去申请复核!”

档案室里只剩下他们俩,阳光把纸页晒得有点暖。李诗情看着沈翊笔下的影子,突然问:“你以前……经常这样吗?从画里看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翊笔顿了顿,想起画室里那些受害者的模拟像。有的只剩半片衣角,有的只有目击者模糊的描述,他得从空气里抓线索,把碎片拼起来。

“算是吧。”他笑了笑,把笔帽扣上,“画人画久了,就知道哪里藏着秘密。比如老王手腕的疤,看着像烫伤,其实是当年救王萌萌时被热水浇的;比如她妈妈那个红布包,边角磨破的地方,针脚特别密,是反复缝补过的——那是王萌萌小时候的书包改的。”

李诗情听得发怔,突然低头笑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难怪你能猜到她叫王萌萌。”

“不是猜的,”沈翊指着卷宗里王萌萌的生日,“9月17号,天秤座。她妈妈包上绣的小雏菊,花期正好在九月。”

正说着,老警察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张化验单:“查到了!何鹰当天的公交卡记录显示,他在王萌萌下车前两站就该下,但他没下!还有,我们找到了他当年的网购记录,买过和截图里一样的银表!”

沈翊拿起那张化验单,指腹蹭过何鹰的名字,像在确认墨迹的温度。

“他现在在哪?”

“在公司加班,我们已经派人去了!”

赶到何鹰公司时,正是晚高峰。写字楼灯火通明,格子间里的人都埋着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何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警察进来,手猛地一抖,咖啡洒在了键盘上。

“三年前的37路,你为什么没到站就下车?”沈翊站在他面前,把那张画拍在桌上——画上是他拽着王萌萌衣领的样子,线条冷得像冰。

何鹰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忘了……”

“你没忘。”沈翊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骚扰她,她反抗,你怕被发现,就故意刺激她,说要喊人来‘评理’。她吓坏了,才会抢着下车。”

画里的影子突然有了名字,有了表情,有了躲闪的眼神。何鹰盯着那幅画,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筛糠:“是她先……她长得太像我前女友了,我就是想跟她说话……”

后面的话没人听了。警察把他架走时,他还在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沈翊站在窗前,看着警车汇入车流。楼下的路灯亮了,和那天爆炸现场的红光不一样,是暖黄色的,照着晚归的人。

李诗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结束了?”

“嗯。”沈翊接过来,没喝,“老王和他爱人……”

“他们还在医院,听说醒了,就是不肯说话。”李诗情叹了口气,“你说,他们要是知道真相,会好受点吗?”

沈翊想起那个红布包,想起老王手腕的疤,想起王萌萌照片里的笑。他不知道答案,但至少,那些模糊的影子有了形状,被遗忘的名字重新被提起。

回到警局时,老警察塞给他一个信封:“这是局里的一点心意,谢谢你啊小伙子,这画比我们查三个月都管用。”

沈翊打开一看,是几张购物卡。他笑了笑,塞回去:“不用,能帮上忙就好。”

走出警局时,夜风吹得很舒服。李诗情突然说:“我明天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把循环打破了。”

沈翊愣了下,想起刚穿越时,她焦急的脸,炸毛的样子,还有攥着他衣角的力道。

“好啊。”他说。

路过画室用品店时,沈翊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排画笔,狼毫的,羊毫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站了很久,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进去看看?”李诗情推了他一把。

沈翊摇摇头,笑了:“不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李诗情跟在旁边,影子又凑到了一起。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墨迹未干,却已经有了温暖的底色。

也许他永远回不去了,也许画室里的冷光灯还亮着,也许那幅受害者的模拟像永远缺了一块高光。但此刻,晚风吹着,有人陪着,手里好像还握着那支笔,能画下眼前的路,画下身边的人,画下那些需要被记住的名字。

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