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之后,妻子魂归故土,而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余晴已十七岁了,已经成为大姑娘了,也是该到了行成人礼的时候,在他们的民族中女孩子长大都要行成人礼,余振华准备去请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好好的占卜一下,择下良辰吉日,为余晴行成人礼。
成人礼在他们族人看来是一件盛大的事情,少女成年时要举行一种神秘的“换裙”仪式,用他们的语言叫做“沙拉洛”,意为脱去童年的裙子,换上成年的裙子,也意味着女孩子可以嫁为人妇。
少女在“沙拉洛”之前穿的是红白两色的童裙,梳的是独辫,耳朵上挂的是穿耳线。“换裙”仪式之后就要穿上中段为黑色的三接拖地长裙,原先的独辫要改改梳成双辫,并且要带上名为哈帕的绣花头帕,挂上耳坠。而且举行换裙仪式之后,少女就可以自由自在的逛街、赶场,、看赛马、交朋友、谈恋爱了,只要不违背等级制度。在他们民族中,族人会把人分为三种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为黑喇、黄喇、白喇三类,不同等级的人不能通婚。据说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他们还是比较原始的部落,实行奴隶制度,黑喇可以拥有黄喇和白喇的奴隶,黄喇可以拥有白喇的奴隶,而作为最下层的白喇不能拥有奴隶。
“换裙”的时间是根据少女的发育情况而定的,一般会选在十五~十八岁之间,多择单岁,因为在当地族人看来,双岁“换裙”会多灾多难,终生也不会吉利。至于换群的具体日期,则要请德高望重的老人或摩娑好好的择算一番才行,最后才能定下良辰吉日,因此余振华特意去请教了王大妈的公公和当地一位摩娑才定好了日子。
由于“换裙”仪式是女子由童年到成年的标志,作为父母都会非常的重视。尤其是母亲,她是女儿的谈心人,也是最了解女儿生理状况的人,在临近“换裙”前,就会热心的为女儿准备好了头上戴的花边黑色哈帕、新裙、以及颜色各异的珠子和领上的银牌等服饰品。只不过沈嫣已经过世了,便只能由王大妈等人主持了,余振华觉得特对不起女儿,只不过他又能怎么办呢?但余晴的母亲早就在过世前就为两个女儿准备好了成人礼用的物件,以及嫁妆,而成人礼要用的服饰品大多也是母亲一针一线织成的,在他们民族中每个家庭中的母亲织布技术往往都非常精湛,在他们民族中每个妇女都能织得一手好布,一家老小的衣服大多也是她们织出来的。只可惜沈嫣并未能亲眼看到女儿行成人礼了,要不她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换裙”这一天,主人家会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大户人家会杀猪宰羊,大宴宾客;穷人最少也要杀鸡泡酒招待亲邻。
余振华准备杀只小猪,虽说家中并不富裕,但对于女儿他从来没有吝啬过,而家中的鸡、猪、羊等家禽也都是余晴和余清两个小孩割草养的,为余晴过成人礼杀只小猪是余振华最后的底线,就算家里不富裕,但他不允许女儿连个成人礼都过不上。
只是顾家又善良的余晴却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她想到今年的收成并不好,且两三个月后又要过年了(过年:他们民族一般在丰收后不久,农闲时过年,大概在十一月份左右,每年都不一,还要占卜算吉日)还要拿些许粮食交给管理他们的黑喇,类似于地主。因此,过这个成人礼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情愿。
她便跟余振华说:“爸爸,猪就别杀了,随便杀只鸡就差不多了,而且还要花酒钱,小猪可以拿来卖些钱,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杀只鸡就可以了。”
余振华听着很是心酸,微笑着对她说:“我的乖女儿呀,我知道你为这个家着想,并且你也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你所能承受的一切,虽说咱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杀只猪是理所应当的,况且我们的邻里都对我们很好,理应该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余晴皱着眉头但也只好答应了父亲。
“呵呵呵”父女俩都笑了笑,阳光映照在他们的脸庞上,让他们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
成人礼这一天如期而至。
余清和小余磊开心的活蹦乱跳的,毕竟他们俩喜欢热闹,而且还可以大饱一顿,最主要是可以吃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糖。
一大清早,男女宾客,便纷纷登门送礼祝贺。
按照当地的俗规,举行仪式时,绝不允许任何男子在场,只邀请女亲友参加。
“换裙”仪式也因地域不同而各有所异,各有千秋。
有的地方是请一位成年女性坐在果树下抽打一只小猪,待猪死后,便将死猪在“换裙”少女头上连续转9匝,以此来驱除邪灵。然后为“换裙”少女挂上耳坠,梳成双辫,再换上新裙,意为该少女一生顺遂,平安快乐。
有的地方则是先假设以一物为夫方,如树木或磨子,然后把少女打扮成一位美艳的“假新娘”,由一位成年妇女背着,意为往后该少女的婚姻美满幸福长长久久。
但不论在哪个地方,“换裙”之后的姑娘便可以谈婚论嫁。
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有的地方仅由妇女们说些逗笑少女的风流话和祝愿词,有的地方则一直在歌声和笑声中进行,先由为首的姑娘用歌声挑逗审问“换裙”的姑娘,问她的喜欢谁,是喜欢忠厚的人,还是喜欢投机耍滑的人?以及少女的喜好。
面对一切审问和戏弄,“换裙”的少女一般都不会开腔回答,只是低着头羞涩地低坐做着,规规矩矩的接受一切的审问。
所有的审问内容一概由坐在少女旁边的一位姑娘越俎代庖,一一作答。
最后为首的姑娘总是会独唱这样一首歌:“要戴银牌要亲手系,要带珠链要亲友串,要找知心人要亲自选……”。
唱完、闹完之后,便请一位漂亮、能干、相好的姑娘给“换裙子”少女梳头带哈帕,并将原来梳在脑后的单辫梳结到前面来,在正中间分开,在耳后梳成双辫,再戴上哈帕,额前的刘海用少许水打湿抹光,使之整齐发亮,已显示少女情窦初开、秀丽端庄。再配上艳丽的耳珠,珠光闪烁,更有含羞娇藏,抚媚动人的神态。最后换上蓝、黑、红等对比强烈的三接拖地长裙,走动起来步履轻盈,婀娜多姿,充满了青春的美丽与生命的活力。这是最美好的时刻,在场的妇女和少女姑娘们都沉浸在美好的回忆或幸福的向往之中,从而便使“沙拉洛”达到高潮。
“沙拉洛”仪式结束后男子才能参加,欢迎大家席地而坐,愉快地吃着肉、土豆、荞馍等,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换裙”意味着女子已经成年,可以谈婚论嫁,谈恋爱,如有相中的,只要不违反等级制度和血亲的限制,一般都不会受到习惯法的处分,若女子怀孕,男方则赔礼或结婚即可。反之,“换裙”钱的少女要受到严格的保护,不准调戏、奸污,不准谈情说爱,不准大声喧嚷,不准予除血亲之外的异性同居,不准……
如若发生此类事件,必将受到卒中习惯法的严厉惩罚,遭人唾弃,会使该族的名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