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华不知如何向女儿开口诉说这一切,莫非就说你妈妈死了吗?不不不,他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呢,这无疑是一个莫大的噩耗,她们从来没有直面过死亡,突然告诉她们最亲的母亲再也不能陪伴她们了,这叫她们如何面对。
只是不论如何,她们都必须得面对这残酷的现实,现实不会因为你不接受而所更改。
回到家中,他陆陆续续的通知了邻居和亲朋好友,准备丧葬仪式。
根据他们的传统习俗,清晨远近的亲戚就会陆陆续续的牵着牛羊带着烟酒等祭品来前来吊唁,邻村的亲朋好友也会成群结队的跟随前往吊唁,临近死者家不远处就要鸣炮,丧家闻声后也鸣炮回应,并派出迎亲队前往迎接。吊唁亲朋入屋哀悼,近亲等亲近者则围坐在尸体旁边,唱述死者的生平事迹,家属以烟酒招待。
灵堂前坐满至亲好友,墙上悬挂着各色的民族盛装的自然规律,用不着过分的悲伤,因此老人的灵前既有悲戚的哭声,也有乐天的酒语,他们有一句谚语:“老者该去则去,儿孙该乐则乐”的说法,因此老人的丧葬一般都按喜事办理,只不过沈嫣并非是老者,因此人们对此都十分的哀痛。
在丧葬期间,死者家属会在田间或地头或者河沟边杀猪宰羊,以招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壮观的煮肉场面,也是丧葬的重要组成部分,一般亲近的族人也要帮忙杀上几头牛,为丧家办丧,可大量的宰杀耕牛会严重破坏了农耕生产,也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家庭收入,有些家庭不富裕的甚至会为此背上好几辈的债务,这也是影响他们贫穷的一重大原因。一锅锅的牛肉、猪肉煮好后倒在用竹编织的竹简上,由负责分发的人分别放入盆中再分发给大家,而每个人也会三五个的分别发一次,在这种穷苦的乡村有些人甚至会悄悄的拿两次,因此也会派专门的人进行管理,防止有人拿两次肉。越富裕的人家发的也就越多,越富裕的人家杀的牛羊猪也就越多。
而参加吊唁的亲朋中,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儿童聚集在一起,七八个一伙席地而坐,吃肉唠家常。天近黄昏时,人们也会陆陆续续的散去。当然有的亲朋好友也会整夜不睡,在灵柩前守夜。
在他们看来,作为儿女厚葬与超度故去的父母是重孝、贤能的标志,所以谁也不愿意落得不孝和无能的名声。因而,不少人为了赢得这名声,无论父母在世时如何不孝,也会在父母死时大办丧事,得到这么一个美名。而且一大大办丧事,一切不孝的罪名也会被洗刷掉许多,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每个家庭办理一次丧事都是一次沉重的经济负担。超过了自己所承受能力的会向亲朋好友甚至地主借钱,丧葬费会极其严重的影响他们的基本生活,有的甚至几代人都无法还清父母葬礼的债务,可为了不被世人诟骂,他们不得不背负这一切。
他们还有一个传统的丧葬习俗——火葬,他们的民族有“人生离不火,死也离不开火”的说法。根据时日测算吉日出丧上山火化,由家族中的男人们用衣服将死者的手足捆好,脸上盖一块白布,放在蔑笆上,再抬上山,由众亲人用柴禾搭起“床”,准备抬放已故人的遗体,点燃火苗焚烧,在整个焚烧过程中,亲友们不停的绕在火床行走,直到尸体彻底火化,火葬仪式完成之后,亲属便将骨灰沉入一个瓦坛中就地掩埋,并请同来的摩娑,他们民族中特定的祭司、巫师,一般由男性担任,“摩”为“有知识的长者”,“娑”为念“经”之意。是一种专门替人礼赞、祈祷、祭祀的祭师。摩娑神通广大,学识渊博,主要职能有作毕、司祭、行医、占卜等活动;其文化职能是整理、规范、传授民族文字,撰写和传抄包括宗教、哲学、伦理、历史、天文、医药、农药、工艺、礼俗、文字等典籍。摩娑在族人的生育、婚丧、疾病、节日、出猎、播种等生活中起主要作用,摩娑既掌管神权,又把握文化,既司通神鬼,又指导着人事。在族中人民的心目中,摩娑是整个民族社会中的知识分子,是整个民族文化的维护者和传播者。他们相信摩娑能够驱鬼驱邪,治病救人,保佑安康,因此他们每家一年至少要请摩娑做一场法会以保安泰,以免鬼怪打扰,这是他们民族的信仰之一。诵经完毕,捡来几块乱石,放在埋骨灰的地方,插上一根竹竿,再贴上一纸经文作为标记,三天以后家属再请上摩娑前往火化处招魂。随后捧出骨灰坛,放入装有死者衣服的柳条框内,缠上红绳捧回家中作为灵臣,因此在他们的村庄根本见不到坟墓。死后没有墓碑,因为他们坚信死后人们会与自然融为一体,大自然和人是一体的不容分离的。
因此,沈嫣死后也大办了一场葬礼,虽然没有父母葬礼般那么隆重,但依旧还是大办了一场。
而死后几个月或者是几年后,他们便会给死去的亲人做一场法会,这种法会越早越好,这样死去的灵魂会更早的安息。在他们族人看来,只有做了法会死去人的牵绊才会散去,才会安心去投胎转世,才能够在另外一个世界过的好好的。这是一种执念,也是一种信仰,当然族人们对这一切深信不疑。
沈嫣死后,余磊尚在襁褓之中,看着余磊,余振华的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泪水,好似一汪大洋在澎湃的流动。
晴儿和清儿走进门来,余振华悄悄地擦拭着眼泪,抱起余磊,轻吻着他的额头。
“磊儿乖,磊儿乖,磊儿乖乖要睡觉……”便哄睡了余磊。
起身就去羊圈中找母羊挤奶去了,余振华蹲坐在母羊面前抚摸着母羊,不知怎么一回事,眼睛一酸,眼泪便又流了出来。
“唉,要是娃他妈还在要该多好呀……”嘀嘀咕咕的,在羊圈中自言自语了好一番,但不知为何,余振华总觉得妻子并没有离开,看着三个孩子、房屋、羊圈……熟悉的一切,总觉得妻子还在自己身边,总会想起与生妻子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真的无法相信妻子就这样抛下孩子和他走了。他如行尸走肉般地从羊圈中爬了出来。
晴儿和清儿看着父亲这个样子真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向父亲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毕竟离去的不仅仅是父亲的妻子,更是她们的母亲,不知做什么不,不知说什么,不知要如何,晴儿和青儿只是紧紧的抱住了父亲,便嚎啕大哭了。
晴儿抽噎的说了几句话:“爸爸,你还有我,还有清儿,还有磊儿,磊儿需要我们的照顾,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我们都得好好的活着,不是吗?妈妈最希望看到的并不是我们颓废的活着,有阴影便有阳光,妈妈的离去只是想让我们更好的热爱生活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对吧?爸爸”。
晴儿牵着父亲和妹妹的手,走进了屋里。
看着床上哭泣的余磊,喝完羊奶之后就安静了,父女三个感到很欣慰,像是生活有了寄托。
又是一个黄昏,太阳缓缓的落下了山去,但依旧可以慢慢的回味它留下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