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红的住处也在西郊，偏僻的老旧住宅区，远离主干路，治安存在极大的隐患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左右，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警车全部没有亮灯。饶是这样，也有不少下班的市民不安地围在四周。

符善昭一口气爬上五层，把宋寓和体力稍差的两个女孩子远远甩在后面。

薛铭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脚下的矿泉水瓶里已经泡满了烟头，烟雾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法医已经采集完现场的证据，卧室的白炽灯亮着，透出阴森惨白的光线。甫一进入还有些不适应。

符善昭皱了皱眉，居然不是在厕所，难道凶手这次没用蜂蜜泡尸体吗？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周红的死法和王芳如出一辙，凶手并没有改变杀人手法，而是换了装尸体的容器。

宋寓和两个女孩子也跟上来了，站在符善昭身后，沉默不言。

周红的尸体被放在家用泡澡的圆形木桶里，木桶的长度显然不够装下整个成年人。全裸的尸体呈蜷缩的姿势，头朝下，像娘胎里的婴儿般浸泡在蜂蜜中。

灯光下，隐约可见光洁的后背和纤细的腰肢，本该香艳的画面，此刻却显得诡异而惊悚。

宋栖远远地站在厕所门口尽量避开客厅的热心烟民薛局长，捏着鼻子继续她的推理。

都说气氛越严肃越需要几个铁憨憨来活跃活跃气氛，宋靥的发言也让一直皱着眉头怒气冲冲的薛局长展开了笑颜。

宋寓倒是眼前一亮，似乎抓到些头绪。他摸着下巴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沉吟数秒后对薛憕道。

薛憕随口应答，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心里一愣，随即激动地猛一拍大腿。

宋靥听的云里雾里，眯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跟不上他们的运行速度了。

符善昭本来觉得案件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真相马上要水落石出，很兴奋地站了起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泄了气。

宋栖依旧是托着腮轻轻地笑。

三辆警车在深夜浩浩荡荡地停到工厂门口，符善昭上去砸门，把偷懒睡着的门卫从值班室惊醒。

睡得迷迷瞪瞪的门卫一睁眼看见一身警服来者不善的符善昭，偏头又看见窗户外红蓝光芒闪烁正盛，顿时吓清醒了。

门卫挠了挠油乎乎的头发，不明所以。

门卫唯唯诺诺的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递给宋寓。

很快，技术科的人员就从实名制的号码追查到了机主信息。

抓捕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郭达还试图反抗，被符善昭扭住手臂脸朝下按在地上。

薛憕在房子内转了一圈从卧室出来，死握着拳，脸色十分阴沉。

郭达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像条狂犬病发作的恶犬，不停嘶吼。

符善昭嫌恶地看了眼郭达，江执已经给他带上了手铐，刑警压着他往外走去。

案子虽然破了，宋寓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他站在卧室内，看着同样浸泡在木桶内的尸体。

这些女孩都还年轻，虽然走了错路，却不应该用生命去偿还。比起很多被生活所迫出来卖淫的妓女，那些有着妻女却花钱寻乐的嫖客更加另人厌恶。

郭达的审讯进行得很不顺利，自从进了警局，就跟哑巴了一样，威逼利诱都不开口说话。

符善昭从审讯室出来，叹着气朝宋皖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办法了。

薛憕接了杯水走进去，把杯子放在郭达手边。后者不屑地扭过头，盯着墙面发呆。

表面上一直面无表情的郭达听到这句话，宛如被刺痛了伤口，一瞬间情绪激动起来。

郭达死死瞪着薛憕，睚眦欲裂，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单向玻璃后的聂容衿轻轻拍了拍宋靥的背。

同样站在隔壁房间里、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内情况的江执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纸杯歪了歪，新泡的茶叶尽数洒在了他新买的白球鞋上。

薛憕没有听到隔壁审讯室外众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逼问郭达。

郭达大概真被戳到了痛楚，竟然拖着手铐，连人带椅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薛憕扑去。

符善昭和江执立刻破门而入，把发了疯的郭达重新拎了回去。

薛憕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然而符善昭已经把审讯室的门打开，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达突然狂笑起来，眼泪鼻涕混合着留在脸上。

符善昭和薛憕都是一愣，后者立刻扑过去，揪住郭达的衣领凶狠道

然而这一次无论薛憕怎么问，郭达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他冷笑。

最终，证据确凿的郭达被关了起来。他没有说完的话，被当作神经病的疯言乱语。

本来疑点重重，毫无头绪的案子竟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破获了，这令警察局众人都十分意外，外界媒体也是着重报道了这则新闻。

晚上八点，Rebirth餐厅内。

侦探社六个人为了好好庆祝案件告破，特地来到了Rebirth餐厅恰饭。

宋靥拿着筷子半晌也不曾动过，宋栖只是轻轻一拍，宋靥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惊魂未定的宋靥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摘下别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把录音播放给众人听。

宋寓有写结案日记的习惯， 他翻看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时间轴翻到一年前。

那些姑娘们的憧憬也早已不再，抬头是一室的冰凉。现实中，一切依旧那么的渺茫，只能合着麻木，合着许多男人的体液与虐待，夜夜在笙歌中苦苦顺从，在夜色中沉没。

她们也曾努力生活过。

蜜渍尸，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