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回想起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应当是年节的时候,正值落雪纷扬,我身着鹅黄色绒袄,手中提着一盏素绣灯笼,一袭玄色长衣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一旁。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只是太过模糊以至我分辨不出那人的模样。他是谁?我又为何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心底,似有什么在隐隐作痛。

要回去吗?

不用。
我回给他一个抚慰的笑,却无意地看见他眼中划过的那一抹迟疑,虽然我并不清楚他犹豫的究竟是什么。

我英明果敢的黑乌鸦去哪儿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啊。
他深邃的眸底泛起一丝波澜,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平静,

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他牵过我的手,

别乱跑了,我怕……我会找不到你。
对话间透露的好温柔
言语中是深深的无力与哀伤。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向傲人的他竟也会流露出悲戚的神情,不再是了无牵挂般的泰然自若,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憔悴。
我回握住他的手,

我在。
穿行于市井,我不自觉的停在街边的一个摊位旁。吸引我的是位角上的一支玉箫,一端系着天青色的流苏,明澈纯净,隐隐似有薄雾萦绕,其质地并非寻常所见,是日暖生烟的蓝田玉。

喜欢?

嗯。
说不喜欢是假。

那便买下来好了。
他似是无所谓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要招呼那摊主。

诶,等一下,依我的身份用这玉箫委实不妥,还是算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见他面露难色,我撒娇似的朝他眨了眨眼,

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你的要求还真是不高。

哼,你就说请还是不请吧!

好好好,我请你还不成么,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无奈一笑。
一路的叫卖与吆喝不绝于耳。
“呦~这不是墨公子吗,今儿怎的有空了?不如进来坐坐?”那女子立于门口调笑着,身上是脂粉容臭都难以掩抑的风尘气。
紫兰轩?我噙着笑,柔和地看着他,直到他被我盯得心虚,才收回目光。

十四……

别叫我。

十四,我……

我不听,我不听!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凭什么许他耍小性子我就不行?我拽过他,挡在他身前,

姑娘这般'热情好客',我先替'我家'公子谢过了,只是今天墨公子有要事在身恐怕就不能奉陪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发现啊,原来'我家'十四醋意这么浓。
他几步跟上来,随意地把手搭在我肩上。
听得出来他有意地加重了“我家”这两个字,但我仍然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

啧,知道就好。
……
霁亭轩四层最里面的一格雅间,陈设素净简单,临窗的柞木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水。
我坐在桌的一侧,杯中升腾出的雾气将眼睫氤氲。窗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我盯着街上的行人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
对面的男子有节奏地叩着桌子。

你说,集会这样的日子白凤不需要你陪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将视线移出窗外。

他和你一样,不是么?
和你一样在陪女人。
我好笑地看着他,却也不点明一样的究竟是什么。
他转过头,眸光深邃似要将我看透一般。我知道有些话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子委以我无比心安,才纵使我在他面前的毫无顾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