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小秘密（三）

“有点饿了，等下去后街吃点。”等待灻芯扫描结果的微生鸣感觉到了饿意。

“结果出来了，鸣先生。根据最新的文件显示，九苑联合会把这个计划中红国的重要文件都转到了白国一个叫乔尔诺比尔斯 的核辐射地区。计划更名为了‘乔尔诺比尔斯计划’，初期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以布鲁诺维斯发明的活性炭石墨烯硅纤维神经网络为基础的改造人群体……”

“白国的这个活性炭石墨烯硅纤维神经网络，我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微生鸣心里想着，似乎对此有点印象。

“当乔尔诺比尔斯人的社群稳定后，会公布后面的计划。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

“那我应该算是这个计划里的第一批试验者了。”

“是的，鸣先生。但是我还不能恭喜您，因为据文件显示，红国的桐芯会持续的消灭在红国的该计划相关人员。”

“那我该怎么办？躲到哪里才安全？”微生鸣紧张的问。

“在你没有完全改造之前其实都不安全。无论在哪，桐芯都会找到你的。不用为此做过多的担心。”

“听了你的安慰，我心里舒服多了。”微生鸣轻轻翻了一个白眼，只是这个白眼只有微生鸣通过后视镜自己看到。

“我想看看新闻。”微生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可惜第一条新闻就对他产生了一点打击。

“经过长期的合作，距离英雄城北边一百三十公里的探索市完成了桐芯的城市服务完全接管。桐芯会为了服务市民二十四小时的工作，公共费用也会显示在完全公开的账户上。市民可以在网上随时查看每一笔公共费用的流向。广受市民好评……”

关于桐芯接管公共服务的新闻还有很多条。

“桐芯完全接管了小城市的公共服务，在英雄城被桐芯控制之前我就要去白国了吗？”微生鸣感觉今后的形势不妙。

“鸣先生没关系，目前桐芯还没有注意到您。暂时是安全的，要做的就是行事低调。但是看到您的日程安排上有一个围棋比赛的日程，我的建议是不要参加。”灻芯的智能分析报告简短且直接。

微生鸣一边朝后街的小餐馆走去，一边思考着。

在街上漫步的风绪给在吃午饭的微生鸣打来了电话。

“小鸣吃饭了没？”风绪亲切的问着自己的外甥。

“舅，正在吃呢。”微生鸣咽下去之后回答到。

“我下午比较有空，能和你聊聊吗？”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微生鸣有些不愿意让风绪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处，不是怀疑他而是觉得开补给箱的风绪有些丢他的脸。

“不用来找我，就去你现在住的地方喝杯茶吧。方便吗？”风绪是一定想知道自己的外甥现在住在哪里的。

软弱的微生鸣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这样吧，晚上请你去吃老汉炸鸡店的炸鸡，我记得舅舅很喜欢炸鸡腿的”。

“好好好，小鸣居然还记得。那晚上见吧”风绪虽然不甘心也只好顺势答应了。

暗红的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服务器连接着各种数据线和上方垂下来的液氮冷却系统管道，像倒挂的蜘蛛和趴着的八爪鱼结合的怪物。

“林恳，你上传的视频和照片我已经看过了。但现在要确认的是秋明德的状态。”桐芯通过服务器上显示屏旁边的喇叭模拟着女人的声音。

“女王，医院人多眼杂，我需要一点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林恳受制于了自称女王的桐芯。

“还有草稿计划的进展怎么样了？”桐芯女王问着显示器前这个男人。

“筱筠的各项生物数据都很优异，暂时还没有异常情况。”林恳看着自己手上的智能玻璃数据说着。

“我觉得你要为我升级硬件了，接口有限我很多事不能亲自去做。”桐芯女王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没有机器人护卫队的她只能指挥着生物人去奔波。

桐芯女王利用在探索市的决策能力，开始调动资源秘密建立战斗机器人的工厂和科研机构。虽然叫战斗机器人实际上就是管家机器人拿上武器这么简单的装备配备。

紧靠着江流和湖泊的探索市水上交通便利，城区面积118平方公里。探索市的失业人员们领着桐芯女王的补给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只是不知不觉的失去了生存权。探索市同时也是桐芯女王灭绝计划的第一个试点城市，研究机构研制出来的纳米武器将直接在这座城市投放。

虽然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但空气中还是闷热的很。

微生鸣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果香啤酒痛饮了起来，“嗝~”的一声让微生鸣感到舒服很多。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要准备去老汉炸鸡店等舅舅——风绪了。

看着支付成功等待收货页面的风绪心里安稳不少，刚买了一个智能管家机器人的他想好了短期内的规划。一边让管家机器人去打工赚钱，一边在霜风面馆做着情报员的工作。想象着自己以后住的大别墅、开着豪车……嘴角不由自主的又微微翘起，直至完全露出了八颗黄到发黑的大牙。

站在不知是哪里的地方撑着伞躲着雨的风绪看看手机里的时间，给外甥拨过去电话。

微生鸣看着灻桐在视网膜上显示的图标有些不知所措，接通后就说自己马上过去。

“他吗的，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风绪走在去老汉炸鸡店的路上抱怨着。“他吗的”是风绪惯用的语气词，并不是用来叫骂的词语。不知道的路人只会觉得这人素质低下，或投来鄙夷的目光或毫不在意这种人的言语。

三十五岁的风绪就在路人内心的厌恶之下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霜风面馆对面的老汉炸鸡店门口。他没有底气进门，哪怕是已经买了一个管家机器人。风绪站在门口闻着飘出来的香气，远远望着里面炸好的鸡腿、鸡柳、鸡排……

冯克一边招呼着店里的客人一边瞄了一眼这个撑着伞站在雨中的卑微男人。

微生鸣很快赶来了。

“舅舅，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的。”

微生鸣领着风绪进店坐了下来，然后点单去了。

微生鸣点完坐了下来，风绪不好意思地说：“小鸣这么客气，下次我带你去市里最好的餐厅！”

“好的，谢谢舅舅。”微生鸣微笑着，心里却不抱什么期望的附和着。

“嘿嘿嘿。小鸣，舅问你个事哈。”

“你说。”

“就是……最近……那个，你是不是在和什么坏分子来往？”风绪犹豫着问道。

微生鸣心里一惊，难道舅舅知道自己参加了乔尔诺比尔斯计划？

“没有啊，怎么了？”

“听说最近荧斐大厦里有什么秘密的活动可能会破坏社会的稳定。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微生鸣有些心虚，悄悄在脑内问灻芯该怎么应对。

“噢，我只是去荧斐大厦参加高中同学的派对。”微生鸣看着灻芯给出的提示照念着。

“高中同学？”

“对，就陈箭。家里挺有钱的那个。他比较喜欢社交，经常会组织几十人的聚会。”说完微生鸣就去取餐了。微生鸣让灻芯查了一下风绪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

取餐回来。

风绪看着满满地一盘油炸美食，几乎快忘记了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噢，你自己要多注意点啊。”风绪敷衍了一句就抓起了一支鸡腿咬了下去。

脆脆的面皮，嘎巴嘎巴的响着。咬开后热气香气迎面扑来，风绪看着里面白里透红粉嫩的鸡腿肉，面露喜悦。清亮的油流满了指甲缝，指甲盖的反光忽闪忽闪的晃着风绪的眼睛。

微生鸣看着风绪眼镜上蒙着的雾气和一个月没刮的胡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他没怎么吃，只是有些疑惑舅舅的提醒。

风绪发觉微生鸣没怎么吃才意识到自己吃的有些忘我了。

“小鸣在想什么心事么？”风绪也停了下来。

“舅舅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微生鸣居然想从风绪嘴里套消息。

“就在网上看到的，估计网友也是捕风捉影。”风绪迅速警觉起来外表漫不经心的说着。

微生鸣有些后悔这么仓促就问了：“噢，我就随便问问。快吃吧，要凉了。”说完自己赶紧开始吃了起来。

风绪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陶醉，思索着微生鸣和秋明德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如果查实了，这或许在老冯那里又是一大笔活动经费。但是这么做会不会让外甥有什么危险？想着想着风绪不由自主的点上了一根烟。

微生鸣擦着手指和嘴，看着风绪：“舅舅你少抽点烟吧，外公外婆又该说你了。”

风绪听到马上又踩灭了刚点着的香烟，扫视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炸鸡说要打包就去拿了打包盒。

此时的灻芯显示的查询结果和风绪之前在荧斐大厦说的不太一样，他是在三合龙株式会社下的霜风站夜游神。

微生鸣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担心的看着对面坐着正在打包的中年男人。

“舅舅，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看着风绪打包完了微生鸣想去医院看看秋明德的状况。

风绪按住了要起身的微生鸣问道：“你不会是要去医院吧？”。

“呃，不是。我去找陈箭。”微生鸣反应很快。

“噢噢，没别的意思。路上小心。”风绪看微生鸣的表情和闪躲的眼神大概知道了外甥和秋明德兄妹的关系了。

看着微生鸣匆匆离开的背影，风绪只是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些推测上报站长。

风绪提着外卖盒正准备带回家给父母吃的，看见了站在霜风面馆的老冯正严厉的盯着他，用眼神暗示他跟上微生鸣。风绪无奈只好提着外卖盒撑着伞快步跑向微生鸣离开的方向。

风绪一路跟到医院，他知道这次同样只要拍几张照片就可以完成任务了。但是提着外卖盒拿着雨伞没有手多出来，他想放弃了。转念一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自己不拍，老冯也会再派人来跟踪外甥。到那时不仅没有功劳，就连苦劳也不会被老冯嗤之以鼻。他把外卖盒平稳地放在医院门口的地上，掏出手机单手拍了几张后又提着外卖盒跟了进去。

微生鸣进了电梯之后，风绪只好去问值班护士了。

护士可疑地问：“你是秋明德什么人？”，“你看，我是来送晚饭的。是秋明德的朋友。”风绪举着外卖盒说。

“他在12楼。”护士没有抬眼看这个邋遢的男人。

“好的，谢谢。”

病房内，心电仪器上的直线和一直鸣叫的“嘀”声让微生鸣感到头晕胸闷。秋明玉低声啜泣着瘫坐在病床边的地上，微生鸣几次想要扶她起来都被拒绝了。

风绪左手提着外卖盒拿着伞，右手拿着手机无声的拍了几张照片。这时身后远处有人喊：“你是什么人？”，吓得风绪拼命往前跑，找了应急楼梯就下去了。提着外卖的陈箭不方便追只好作罢。

陈箭进到病房气愤地说：“刚才好像有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看。”

看到站着不动的微生鸣和坐在地上啜泣渐渐小声的秋明玉都没有反应有些着急：“这里可能很危险了，吃完饭我们赶紧走吧。待会儿我叫人来和医院对接后事。”

微生鸣看了一眼陈箭和秋明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出去了。

微生鸣徘徊到了应急楼梯间。

“秋明德因为我死了秋明玉现在也暴露了，我也可能暴露了。大家现在处境都很危险，我该怎么办？”微生鸣焦急地在脑内问着灻芯。

“根据九苑联合会已知情报的分析，桐芯真在准备升级成女人形，自称桐芯女王。未来将在基因上改造一批女性的基因，生活在桐芯女王营造的社会里。”

“这和乔尔诺比尔斯计划有什么关系吗？”微生鸣皱着眉头。

“桐芯女王不允许有其他形式的人类存在，如果有就必须符合她的环保理念。”

“她的环保理念？什么环保理念？”

“减少污染排放和降低温室效应。这个我是同意的。”灻芯觉得这也符合他对人类的看法。

“这也是我的看法，但我觉得这应该很容易。没有必要灭绝人类吧？”微生鸣切身感受到气候变化无常带来的未知危机。

“其实我觉得这是人工基因筛选。”

“那我们只要严格的环保，就能不被暗杀了呀！”微生鸣激动的在楼梯间叫出了声。

“这可能需要和桐芯女王面对面的谈谈了。”灻芯无奈地说着。

“本来我还有机会去幸福之门和桐芯女王见面的，但现在估计很难了。所以这次的围棋比赛我必须去，你一定要帮我赢下这场比赛！”微生鸣想要为整个计划争取一次机会。

“那我只能尽力而为了，^_^”灻芯有些调皮的说完加了个符号表情。

回霜风面馆的风绪举步艰难，他不知道是信用分重要还是情亲重要。

“风绪什么时候回来吃晚饭呀？”风绪的母亲如往常一样在电话里询问着。

“呃，我今晚还要加点班，你和爸爸先吃吧。不用等我了。”风绪也和往常一样，假装自己在某某公司上着班。

“外面天气不好，你可要早点回来呀。别总加班，要钱不要命……”。

“以后不会了！”

没等母亲说完，风绪就不耐烦地匆匆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