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往事

自打何妍开出生以来，这是夫妻俩第一次就孩子的特殊身世出现争议何超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李卓的心，她感到委屈极了；若不是为了满足婆婆的心愿，，她何必要接受试管婴儿手术？再说，是丈夫亲笔签名同意的呀，可如今女儿已经25岁了，他就不承认是她的女儿！李卓越想越气，她站在楼下和王超继续争吵着，邻居纷纷过来劝架，失去理智的夫妻俩口无遮拦地相互数落对方的不是，而在争吵中，妍开是试管婴儿的事情也暴露无遗。

何妍开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情。

听到夫妻俩的相互指责，邻居都惊呆了。试管婴儿是在电视和新闻里出现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很快，很快，妍开是试管婴儿的事传遍了整个小区，甚至包括两人的单位！从那以后一家人的生活就陷入了莫名的尴尬。有一次王超去同事的办公室，刚要推开门，一阵议论传进他的耳朵里：“你知道吗？王超的女儿是试管婴儿……”“听说了。哈哈，王超看上去挺男人的，没想到竟然没男人的本事……”一阵怒火在王超的心中腾地窜了起来，他恨不得狠狠的踹他们几脚，同事不知他在门外仍然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你，“你说，这和被老婆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女儿是别人的种，长大了，可能就跑去找亲生父亲了！”听着这些，浓浓的悲凉，从王超心底油然而起，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

此后，王超变得越发暴躁、自卑和敏感，总感觉人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鄙夷，从那次无意中听到同事的议论，王超非常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绿帽子”这个词，后来发展到忌讳所有和“绿”有关的字眼，他觉得那时对他含沙射影和侮辱，渐渐的，他与同事的关系弄得越来越僵，原来热情义气，喜欢交朋友的他变成了孤家寡人。

而此时，王超对女儿的亲密父爱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2003年春的一天，妍开从外面捡了一只发芽的柳枝回来，他天真的笑着滚到王超怀里，扬着手里的柳枝说：“爸爸树叶绿了！”王超一听到“绿”字就烦了，又不好发作，他一把推开女儿：“绿了就绿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笑容凝固在女儿的脸上，她愣在那里，害怕的哭了起来，李卓忙抱起女儿，一边帮女儿擦眼泪，一边和丈夫理论：“孩子喜欢你，才跑来告诉你，你对他吼什么吼！”看到妍开在妈妈怀里哭的满脸是泪，王超强压住火气没作声。

过了近半个月，有一天，妍开突然跑到王超面前，好奇地问：“爸爸，什么是试管婴儿？为什么有人叫我试管婴儿？”听到此言，王超痛苦的一拳砸向茶几，瞪起眼睛大声问道：“谁问的？老子去收拾他！”无辜的孩子再次被吓哭，李卓刚理论了几句，王超忽然提高声音：“人家看到妍开就会想到我，王超不是个男人！这孩子是我的耻辱！”李卓哑然，抱着女儿回到房间里默默流泪。

此后，类似的口角还经常发生，妍开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那个对她万般疼爱的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敢再随便亲近他，总是拽着妈妈的衣角，怯怯的，远远的望着爸爸。赶上哪天爸爸心情好，妍开就像过节一样兴奋地围在爸爸左右，讨好地帮爸爸做这做那，看着小小的女儿对爸爸一脸讨好。李卓心酸不已，尽管如此，王超仍无法从自卑中走出来，他开始夜不归宿，并且和李卓分居，偶尔回家一次也是对妻女横竖挑毛病，要么嫌饭不好吃，要么嫌家里邋遢，王超不在的时候，李卓常抱着妍开默默哭泣，见妈妈伤心的样子，才三岁的女儿懂事地帮妈妈擦掉泪水，天真的说：“妈妈，别哭，妍开听你话，妍开对你好……”

对于王超的无理取闹，李卓万般委屈，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王超的事儿，不能生育的毛病是出在王超身上，又不是他李卓，当初提出要试管婴儿而且在协议上签字的都是你和你的家人哪！性格刚强的李卓不买王超的帐，夫妻俩用最刻薄的话相互攻击，原本温馨甜蜜的小家狼烟四起。

这场家庭战争中，妍开是最无辜的受害者，面对父母的争吵打闹，刚开始时她还吓得“哇哇”大哭，时间长了，他的眼神变得漠然而冷淡，他从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中知道自己是“试管婴儿”，也知道“试管婴儿”是贬义词，所以自2003年9月欢欢进幼儿园之后，不论小朋友怎么追在她身后叫她“试管婴儿”，他都一脸麻木，妍开的性格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中变得敏感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