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呆愣在原地,迈不开步子,他不知道该往哪走。是追还是不追?他不知道。
……或许该让师青玄一个人好好呆着。
是该这样。
贺玄转身,往反方向走。
可是走了几步,他蓦地,脚步又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嚣,不停的叫嚣——他要去找师青玄!
如此踌躇不决。
师青玄的身影早已不见,贺玄眉头紧锁,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
两人你来我往中,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贺玄继续当他的鬼王,师青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好像都将王道士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忽地一日,贺玄邀师青玄到一家酒楼里。
师青玄此时正坐在地上,发着呆,一个乞丐过来:“咋了这是?”
师青玄摇头:“有人,邀请我去酒楼里一聚。”
“那感情好啊!去就去啊!”
师青玄烦躁的将手中的小木棍丢到一旁:“……那是我的仇人。”
说是仇人,一点也不过分。
那乞丐愣了一下:“仇,仇人?!那不成!你可万万不能去啊!”
“算了,我欠他的。”师青玄站起来拍拍衣服,“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去。”
他打定了主意,约摸着估算时辰,提前出发了。他入了酒楼一层,正欲迈步上二楼,忽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是……那位风师大人,师青玄吗?”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师青玄浑身一僵,转头看去,一位面容清俊秀丽的少年郎。默了一瞬,师青玄转过身去,看着他:“你认识我?”
那少年笑着道:“认得!有一年,您在倾酒台救了我一命。”
……那还真是歪打正着,巧了不是。师青玄回以淡淡一笑:“很高兴你能记得我,但——我已经不是风师了。”
“我已经沦为了凡人,凡人之身,还是个乞丐。”他的声音淡然,没有一点起伏,好像在讲一件别人的故事,“来此,只是为了见一位人。”
那少年笑容好像敛去了三分,语气严肃:“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您的恩惠!在下容霁风,若是大人有求,可去容府报我名讳寻我。”
师青玄看出来面前这个人绝对有飞升的潜力,笑道:“多谢,但我想可能用不上。况且这我之前所给予恩惠属实……微不足道。也罢,多谢你好意了,我还有约,先行一步。”
“好。”
从始至终,容霁风都礼数周全,看来似乎并不把师青玄已沦为凡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师青玄这个人。
师青玄步履匆匆,想不明白那少年为何会一直记得他,那些匆匆年华中他已记不清时间了,很多人的面孔也模糊了。
入了雅间,贺玄坐在那,戾气似乎格外的重,开口便是冷冷的询问:“那人可与你有何交集?”
“交集……?我不知道,也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师青玄显然并不在意这个,“你脸色不太好。”
“……”贺玄深呼吸一口气,他肤色极白,如今却似乎因为莫名的心情不佳而使得肤色更像几分活人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