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林间雾气漫天翻涌,四下灰蒙蒙一片,枯枝乱影交错,视线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方圆数米外的景物全都模糊成一团虚影。
令狐聪脚步一顿,心底骤然涌上一丝庆幸,暗自庆幸自己方才一时心软多管闲事,一路跟了过来,若是方才任由赵敏敏独自走入这片雾林,后果不堪设想。
浓雾深处骤然掠出一道红衣残影,身形纤细诡谲,体态模糊难辨,当真称得上男不男女不女,周身裹挟着凛冽杀气,掌风带着刺骨寒意,直直朝着毫无防备的赵敏敏心口狠狠拍去。赵敏敏吓得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臂已然挨了一掌,痛得她踉跄后退半步,腕骨发麻。
令狐聪眸色一厉,脚下轻功骤然催动,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现至赵敏敏身前,稳稳将她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之后,抬臂硬接下对方后续袭来的攻势,沉声开口。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藏头货色,就是你?
红衣人影冷笑一声,周身红衣随风猎猎翻飞,出掌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残影,掌风凌厉如风刀,招招狠戾直取要害。令狐聪一面护住身后惊魂未定的赵敏敏,一面抬手拆招缠斗,奈何对方内力深厚、招式刁钻诡异,数个回合下来,他渐落下风,胸口重重挨下一记重掌,剧痛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喉头涌上腥甜,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肩头衣衫裂开一道血口,鲜血浸透布料,身受重伤。
西城竹林
暮色笼罩西城郊外竹林,竹叶被晚风刮得簌簌作响,密密麻麻的竹林深处杀机四伏。东方不败一袭艳红长袍立于竹梢,衣袖飞扬,身后乌泱泱跟着大批邪教教徒,步步紧逼,将令狐聪、赵敏敏与任撼天三人死死围堵在竹林小道中央。
令狐聪胸口伤势不断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剧痛,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赵敏敏先前挨了一掌,气血翻涌;任撼天一路奋力突围,体力消耗大半,三人早已身心俱疲、不堪重负。
东方不败轻飘飘落在三人面前的青石板上,狭长眼眸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唇角勾起一抹张狂冷笑。

就算你们一路奔逃,侥幸逃到了西城门口,今日插翅也难逃出我的手掌心。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知眼下硬碰硬毫无胜算,令狐聪强撑着伤势挡在最前方,几人默契放缓脚步,一边谨慎周旋拖延时间,一边默默等候西城校内的师长赶来支援。
东方不败步步紧逼,时而抛出重金利诱,时而放出狠话威逼,言语之间步步施压,气氛紧绷到极致。就在局势濒临失控之际,竹林外传来整齐脚步声,校长领着一众武林长老、郭敬的授业师傅与数位高手匆匆赶来,霎时隔开双方阵营。
东方不败瞥见为首白发苍苍的校长,认出这是从前传授郭敬武艺的老者,语气不屑又带着几分讥讽。

原来是你这老东西。
校长眉头紧锁,周身正气凛然,沉声呵斥。

东方不败,西城地界,岂容你肆意放肆作乱!

东方不败,如今我们一众长辈尽数在此,你还想肆意逞凶,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东方不败仰头朗声大笑,红衣随风狂舞,眼底杀意滔天,语气决绝无比。

区区西城,拦不住我。今日就算踏平整片西城,我想要的东西,也势在必得,在所不惜!
任撼天手握拳心,为守护家族传家宝物、为武林大义挺身而出,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凛然直视东方不败。

东方老贼,你痴心妄想!妄图抢夺我任家传家之物,再度搅乱武林掀起腥风血雨,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纯属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任撼天侧身夺过身旁一名邪教教徒腰间长剑,手腕翻转,剑锋裹挟劲风,直刺东方不败心口致命破绽。东方不败侧身轻巧避开,攻势尽数落空,见自己几番周旋依旧拿不下几人,宝物迟迟无法到手,顿时气急败坏,胸中怒火翻涌。
他目光冷冷扫向始终护在赵敏敏身前、重伤虚弱的令狐聪,身形一闪欺身上前,凝聚十成功力,狠狠一掌重重印在令狐聪心口。

既然你屡次碍事,那我便好好送你一份大礼。
沉重掌力轰然炸开,令狐聪本就身负重伤,根本无力抵挡,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彻底瘫倒在地,意识渐渐涣散。
赵敏敏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他,眼眶瞬间泛红。东方不败瞥了眼倒地不起的令狐聪,目的已然达到,不愿多做纠缠,红衣一甩,潇洒转身,带着一众邪教教徒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竹林深处。
众人连忙围拢上前,将气息微弱的令狐聪带回西城校内,一众武林长老取出门派秘药,轮番施展出九转还魂的独门疗伤针法,耗费大半内力为令狐聪接续经脉、稳住心脉,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保住性命。只是那一掌震碎了他体内大半武学经脉,待令狐聪悠悠苏醒之后才发觉,自己一身苦练多年的武功,已然尽数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