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神曾说,在云中君头脑里的这个世界,比现实更清晰,更轻盈。
纵然他眼前是黑暗,但谁也说不准,云中君那心里没有光明。
云雾中云中君身着素衣,穿梭于密而厚的云层间,翅膀拂过云层的声音和风声交织在一起,他只听得见星流,听得见云动。
这次他却似乎听到了些不一样的杂音,鹿鸣呦呦掩盖了云朵翻动的声响,他顿了顿,停了下来。
鹿鸣不是第一次突兀的闯进他的耳间,他未曾见过那小鹿女,却知道她是个“捣蛋鬼”。
今天是打翻了王二家的果摊,昨天是吓哭了李四家的小孩子,再前天是披着短裙跨上了张三家的屋顶,踩的瓦砖咚咚响。
鬼使神差的,他缓慢降落下来,听到那王二和邻里几家杂货店的诉着苦:“哎呦喂,那小鹿女总是在咱们这条街打打闹闹,我都不敢摆摊了。”
路过的李四点点头:“你看,她无缘无故就要吓我家小孩,现在我儿子愣是吓狠了,半夜烧了四十度。”
旁边的张三拉着一车瓦砖:“别说了,我家瓦砖被踩的,昨夜下了些暴雨就垮下了,别提多难受了。”
王二旁边那家豆腐坊的老板看着各位愁眉苦脸,心生一计:“东神如此厉害,咱们去求东神来治治那小鹿女岂不就了了。”
几个受害者都没想到这法子,王二不摆摊了,李四不赶路了,张三不修屋顶了,几个人拿了些铜钱,买了几柱香就往东神庙里跑。
云中君嘲讽的笑笑,想必东神不会理会着这些琐事,都是无用功罢了。
刚欲转身,却感受到身旁传来些暖暖的热意,随即就听到小鹿女无奈的叹息。
她貌似还没发现他在。
云中君细微呼了口浊气,不理会这小孩子戏闹的小把戏,只当作今早听闻的一则喜剧,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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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的人们不曾知道东神并不在东神庙住过,正如它们不曾知道为何云梦泽一日到头全都是夜晚。
“最近发生了些有趣的事?”东神瞥了眼云中君,问道。
“是有些。”云中君将小鹿女在街上引起的慌乱一一禀报,东神则玩弄着他刚从庙里寻来的腐烂了半边的苹果。
“让她多在这儿捣捣乱吧。”东神垂眸,看见苹果在他的手中变得乌黑,像他脚边围绕的三颗球。
“别让她哪天拿石头打碎我窗户就行。”东神话音刚落--
“嘭--”
宫殿的玻璃碎了。
短暂的静默。
东神扯起一抹微笑:“我要说第二遍吗?你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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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君叹了口气,又是一桩麻烦事。
他不喜欢管这管那,他比较希望扬着翅膀在九万里高空翱翔,听星流、云动与幡动。
他无奈摇摇头,幻化成人类,脱下那对傲人的翅膀。
他还是得去管管那调皮捣蛋的小鬼。
街道上比往常热闹得多,人群中李四扯着嗓子,尖着声和小鹿女争吵着。
“你说吧你说吧,我家孩子快烧糊涂了,你总得担责吧?”李四尖尖的嗓子就像刺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人耳朵,云中君下意识微微捂着耳朵。
“所以我,我这是来送药的啊。”小鹿女声音要细些,却不是尖细,未脱稚气的声音解释着。
“中医配的药怎么能治的好?!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下了毒在这药里。”李四一见她是来送药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尖锐,但依然刻薄。
小鹿女有些不乐意,但没说出口,似乎在等李四提出些什么无理的要求。
“我家孩子要益城那一神医的药方..”这次李四没说完,小鹿女显然气了。
“益城?你可知云梦泽离那益城千把里?”
她气呼呼的把怀里一大包的中药摔下,地下几包中药散的到处是,空气中顿时好大股药材淡淡的清香。
云中君顿了顿,走到小鹿女身边,压着她的颈脖向那李四致了歉。
不等李四说些什么,他拉着小鹿女便穿梭于人流中了。
小鹿女有些抵触的推着他,生死用鹿角抵着云中君的背。
云中君停下脚:“你可知我在替你解围?”
小鹿女却顿了顿脚步:“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