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

小棒槌笑嘻嘻地下来，挽着百里两姐妹走了。

脉力被封，岂能探出灵根。

分明是妖狐作祟，日炎就在她体内。

雷修远心中冷笑，低垂着眼，神色漠然。一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纪书瑶目光扫过人群，视线从那道单薄而雀跃的身影投向雷修远，轻轻抿了抿唇。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垂眸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她想起昨夜叔公托梦一般浮现在脑海中的面容，想起他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

“书瑶，你这一生若想有所成，便要比旁人付出百倍心力。”

她得需要多努力才能达到这少年顶级的天赋呢？

纪书瑶回过头，纪桐周正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素衣墨发，眉眼淡淡地望着她，神色平静如常。只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她总也看不真切。

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们离开。

……

纪桐周有心结识拉拢这个青年。

纪书瑶想了想，表示同意，便跟着他快步追出去。

那声音温润清朗，带着几分不及掩饰的急切。

雷修远脚步微顿，侧过头来，便见纪桐周在身后丈余处，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雷修远淡淡地望着他，那双眼漆黑幽深，波澜不兴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纪桐周身后的女子身上。那女子长发粉衣，风过时衣裙轻扬，将她周身笼在一片朦胧的烟霞里。

她的眉眼生得极娇丽，鼻梁秀挺，唇若点朱，眉心处一点朱红花钿，细细描成花瓣形状，衬得整张面容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可那明艳之下却是一层清凌凌的冷意，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好奇也没有热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打量的神色。

雷修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传说中的凌柔公主，越国第一美人，据说自幼被娇养在深宫之中，性子冷傲，目下无尘。今日一见，倒确实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他清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抬步往广场外的长街上走去。

纪桐周一怔，面上那层温润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朝他肩膀抓去。

雷修远迅速回头，玄色衣袍在晨风里翻卷了一下。

灵力相撞的那一刹，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赤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灼一锐，交缠着向四周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两人隔着三步之遥对峙着。

纪桐周看着面前青年，眼底那层温润的笑意已经彻底收了起来，露出来的是一张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审慎的脸。

很快，两股气浪被制衡冲散。

纪桐周缓缓收回了手，抚平袖口，语气仍是客气从容。

雷修远垂下手，掌心的金芒彻底敛去，恢复了那副冷淡沉静的模样。

雷修远本来转身欲走，听到这句又停了一步，侧过头来，望向纪书瑶。

这少女站在原地，眉间那点朱红花钿在日光下红得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她的面容依旧是清冷高傲的，仿佛方才那场灵光四溅的冲突与她毫无瓜葛。

雷修远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