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无助

怀时按照在学校的时间起床，六点准时收拾好推开次卧的门发现沈辞瑞在做饭

“沈哥”

“起了？洗漱间给你放了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就能吃饭”

怀时点点头，道了谢，江偌年六点半才起，但看样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沈辞瑞习以为常的做饭，江偌年一如既往地享受着服务

“爸刚才打电话了，文件批下来了，你打的协助调查报告？”

“什么？”江偌年愣了一下“协助调查？三支队刑侦总局都比不上，上边给我批协助？”

沈辞瑞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给她看

“我去？爸干嘛呢？我特么要总指挥权啊，我给他打电话”

江偌年接过沈辞瑞手机直接拨了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辞瑞啊，怎么了？”

“是我，爸，我昨天跟给你打电话说那个案子，审批改了？为什么是协助？”

“事发地在总局边上，人家总局往中央打报告，我顶多借着你的名头提供线索给你个协助权，总局那边也奇怪了，关于缅甸那边的事他们一般都需要找你们，这回非要自己处理”

江偌年觉得诡异

“协助的是沈辞瑞，我是总指挥，没说一定是三支队的是吧”

江深噎了一下

“只要你不胡闹的出了事儿，随你”

江偌年一笑

“没问题”

江偌年吃完看了看怀时

“走”

“去哪？”

她笑的很痞

“大闹天宫”

果然呐，她说的没错，江偌年开车带着怀时直接去了总局，一进去就举着调令要见怀启正

总局本来该拦着走程序，但江偌年是什么人？人家才是正经跟金三角打过交道进过内部的人，轮值几个实习警都不敢拦着，江偌年硬是带着怀时进去了

“爸”

怀时皱着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怀启正一看见怀时立刻从阴冷的凳子上站起来

“小时？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来看看你，爸，你说实话吧，偌年姐已经帮我把我这边的危险去掉了”

怀启正看了看江偌年，是昨天那个警察，他昨天不相信江偌年的话，于是江偌年当即立了话，说要是她能保证怀时和方一宁的人身安全怀启正就要全盘托出，怀启正点了头，现在怀时就是最好的佐证

“江警官，谢谢”

“那么该您了，稍等，我找人做笔录”

“任重国告诉我那里边都是些钢材，我也看过了，的确是，但我不知道那些铁管子里竟然有……有军火，等我被查住给任重国打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些东西在怀时手上也有，如果不想让怀时出事，就把这些自己扛下来，我知道他没开玩笑，我们家小时是好孩子，将来她只要把户口转到景家，我坐牢不坐牢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怀时听着这些话心如刀割，笔录结束后她站在那扇铁门前看着怀启正

“你不要我了”

怀启正最疼她，从小到大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怀启正就一定要给女儿带一份，他知道怀时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但他从来不在意，他从来不说，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疼爱怀时

此刻怀时红着眼眶，用陈述句重复着

“你不要我了”

怀启正心都要碎了，他伸手想给她揩去眼泪，但怀时躲开了，怀时小时候都很少哭，怀启正慢慢垂下手

“爸爸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可我想让你陪我过年，我想让你陪着我，我不要富贵权势，我要你和妈妈”

怀时眼泪往下掉，她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怀启正，怀启正想说什么，最终没能张开嘴

“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去，你不能不要我，我姓怀，你是我父亲”

“我没有不要你，你永远是爸的闺女”

怀时出去找江偌年

“景行夜也在这里吧？他也被羁押了”

江偌年头疼的点点头，让怀时先去见景行夜，自己去找资料，怀启正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二次口供远不如第一次的价值高

“……嗯？怀时？你今天不是考试吗？怎么来这儿了？”

景行夜看见怀时也是一愣，怀时却比刚才见到怀启正平静许多

“我来想办法救你们出去，偌年姐尽力找了协助调令，能插手这件事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重国举报了景家顾家窝藏军政要犯，也就是我，现在两家都在接受调查，但是没定罪，杨家想先保释我，没批，任家在这其中使力了，他们背后还有人”

“那你要怎么办？”

“等定罪，或者等着那么多年前的事儿被查清楚沉冤得雪”

怀时没想到景行夜这边情况这么不乐观，这意思就是……基本确定了要定罪的，那事儿要查早查清楚了，否则景行夜也不会躲这么久，怀时皱着眉

“没有别的办法吗？”

景行夜摇摇头，无奈的看着怀时，哄她一样笑了一笑

“小姑娘家，别总皱眉，不怕，我这儿不好解决，你爸爸那儿比我好一些，两家都会想办法先把他保出去的”

“不是没办法，反正你也出不去，你这几天就把哪怕那么久之前的细节全都写在纸上，哪怕你觉得不重要的，只要你能想起来就写，写完不要给……不认识的人，最好直接给偌年姐”

景行夜思索了一下

“好，听你的，你要是不回学校，今晚去景家，你顾阿姨，你妈妈都在景家”

怀时点了头，景家派了司机过来，怀时跟景行夜确认过是景家的意思才上车去景家

“小姐需要毯子吗？车里有点冷”

司机很年轻，看起来竟然跟沈辞瑞是同龄的，怀时摇摇头

“不用谢谢，你也……不用叫我小姐，我叫怀……怀时，或者你叫我景时念”

司机颔首致意，旋即开口道

“还是不要的好，景家百年世家，我师父交给我的老爷少爷叫法，改不得”

怀时也没强迫他，只说

“那你觉得景家怎么样？”

“少爷对我有恩，我是欠了人家赌债要被砍手砍脚的，是少爷给我交了钱，给我住的地方，真说景家，我觉得景家人都心善，老爷虽然严厉一些，但也嘴硬心软，他知道少爷出事最担心的除了少爷就是您”

怀时果然不太习惯这种世家养出来的司机管事，她没被比自己大的人称过您，上层社会的顶层规矩她也一窍不通

“我该怎么叫你？”

怀时猜测这个人最近会一直跟着自己，司机一板一眼的说

“我叫许逐风，小姐，您想怎么叫都行”

“你是给景家签了卖身契吗”

“您开玩笑了”

怀时有些疲累的闭眼靠着副驾驶靠背，眼看着到了景家，许逐风直接把车开进去了，怀时在门口下车，走进景家宅院

“爷爷奶奶，顾阿姨”

她放了外衣直接走到方一宁眼前

“我去见了爸爸和景……”她差点要直呼其名，看见景家老爷子还在临时改了口“景……叔叔”

她觉得别扭极了，没叫过景行夜叔叔，但她只顿了一下继而开口道

“爸爸那边警局熟识的姐姐在帮忙，但……景叔叔那边不太乐观”

顾卿盏面色凝重，怀时看他们欲言又止，张口询问

“是还有什么事吗？”

方一宁面色复杂的跟她说

“小时，妈妈跟你讲，你不要着急”怀时注视着方一宁的眼睛“是这样的……你回来的路上我们接了警局的电话，有人实名举报景叔叔指使你爸运送那批军火，那么多年前的事都被翻出来了，现在景家全都要受调查，顾家涉嫌窝藏包庇，所有法律意义上的两姓家人都要……暂时羁押，妈妈也得……”

怀时愣在原地，方一宁继续说

“妈妈知道帮你的那个警察了，她……也因为曾经在那个景叔叔在过的地区跟他有接触被列入调查行列了”

怀时脑子发蒙，一瞬间身边所有的依靠全都没有了，她看着景家大厅这些人，没有一个会留下来帮她

“是谁，举报的，是谁”

“别问了小时，这件事牵扯不到你……”

“是任家，任重国，还是黎诸衷”

怀时突然发现江偌年的技能没那么难学

“黎诸衷？他要干什么？黎准详跑去国外要干什么！”

怀时没法好好的冷静说完一句话，方一宁蹙着眉

“小时听妈妈说，你这几天就在这里住，送你来的许哥哥会照顾你……”

“到底有没有实质的证据能证明他当年做了什么？怎么举报就成功了？顾阿姨，连你也不知道吗？”

顾卿盏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他拿出了当年景行夜在缅甸时跟巨蟒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交易的照片”

“放屁！一张照片就能证明啦？啊？”

“景行夜在那个时期跟……上面失联了”

怀时脑袋发蒙，感觉嗡嗡的闷响，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无助发出的求助，她站在那里半晌才开口

“那我呢？”

“你没有过继到景家，跟景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你父亲事发的时候你也不知情，加上你还未成年，这件事不涉及你”

怀时知道就这点脱罪的事也一定是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到的，不然光凭任鹿璐塞在她那儿的那些东西，就要牵扯她江偌年和沈辞瑞三个人

怀时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