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路口了,师父说什么?”
怀时拿着手机看红绿灯,冷不丁被人从后边拍了一下,吓得回头
“你师父说过马路不要打电话”
“杨逍逸,不骚会死吗”
杨逍逸笑着往前走,怀时一看已经绿灯了,也跟上去
“你师父问你情况,还以为你这周不来了,看那手包的,还没好呢”
“我少练,不碍事儿”
杨逍逸倒是也没说什么
“那就得看强度了”
“师父讲完我就走,上回图书馆借的书马上到期了”
“倒也行”
怀时是真的中间就走了,不过一出武馆刚刚拉好拉链就看见个骑自行车的熟人
“偌年姐”
“哎?怀时?你这是……”
“我来武馆,你怎么骑自行车出来了?”
江偌年笑着下来
“刚刚接了个消息,龙旗街上有非法交易,我正好在那,辅助了个出警,骑个车就回市局了”
江偌年不显怀,但怀时还是看了看她的小腹
“不休息吗?”
“哪儿就那么娇气,少看两个案子的事儿”
怀时最喜欢江偌年这个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也笑了
“沈队竟然也肯放你出来”
“他?他都快忙死了,最近市区内运毒交易太猖狂,他那边要查的多了去了”
怀时警惕了一下
“市区内?”
“是啊,平时那些个飞叶子的也就敢去酒吧KTV,这阵儿不知道谁那么大胆子,竟然公然交易高纯度的东西,窝火的是人家还换地点交易了,前两天都TM能在那年货里搜出来,真是卡着过年的bug了”
“啊……这动作这么大,一般小贩不敢吧?”
“是啊,我们也觉着是,所以这不是让沈辞瑞查查各大家么”
各大家……怀时盘算着,任家算不算大家呢?
“世家?”
怀时问,江偌年却一摇头
“不不不,世家干不出这事儿,发家快的才走歪路”
怀时不太想继续租个话题了,她知道隐情,但暂时无法告诉江偌年,这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江偌年,于是引开话题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江偌年似乎觉得有点突兀,但并不影响她笑着说
“没事儿了,不过……上次二分局那个协警还年轻着呢”
怀时记得,那人就死在自己面前,是为了自己牺牲的,她垂眸
“你们也好危险”
“总要有人去做,我看你脖子上的伤好的几乎看不出了”
“嗯,景行夜给的东西都好,效果也明显”
江偌年思索了一下
“景行夜那事儿辞瑞给查了,好像有什么人要刻意抹掉景行夜参与巨蟒围剿任务的功勋痕迹,加深他早就意图谋反的印象”
“目标是谁?你吗?景行夜?”
怀时不太明白,按理来说这个目标不该是景行夜,因为即便景行夜没了还有其他有能力的人,那么江偌年吗?她曾经在巨蟒面前杀了赌徒,那样狠厉的毒枭死在了少年江偌年手里,巨蟒会因为忌惮而设计引江偌年入套吗?
“不太像,而且我反而觉得这个目标……在往你身上靠”
江偌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皱着眉说,这话让怀时觉得挺可笑的,无论是景行夜还是江偌年他们都拥有让犯罪分子惮赫千里的能力,因此怀时会猜测谁是目标,但她不是 她一介匹夫或许扔在人海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那么名声远扬的军火要犯怎么会知道她呢?还是在很多年前就知道,这太可笑了
“是挺不可思议的,但巨蟒下手的目标是你周围的人,景行夜,景家,也在试图牵扯顾卿盏和顾家”
怀时依然不明白
“那和我又怎么能联系起来?”
江偌年看了她一眼
“你想,那么多年前景行夜和顾卿盏断了联系,即便单独瞄准景顾任意一家都无妨,他可以慢慢消耗两家,但他没有,巨蟒在想尽办法用一家牵制另一家,而夹在中间的人,是你”
怀时早前了解过江偌年思维超乎常人,现在见识到了,这件事儿但凡没那么大胆子就不敢这么想,但江偌年却仿佛确定了一样,怀时没法反驳,因为江偌年跟巨蟒接触过,她怀时又没有,但她接触过江偌年,她知道江偌年这个人有时候的自信并不是自负,而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能力,那是属于江偌年的刑警天赋
“那……这么大的要犯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呢?在那么多年前,景行夜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江偌年垂着眸
“如果真的是我说的这样,那么这其中少不了黎准详作梗,而且……”她笑了一下“我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被赌徒认识了,那时候我还纳闷儿呢,后来我发现,有些心理变态的人根本没法揣摩心思”
怀时觉得说的很对,聊了一会儿她就去还书了,然后去了景家
“小时来啦,没吃饭呢吧?”
顾卿盏并不太惊讶,因为方一宁怀启正的事儿,怀时一定会来一趟
“嗯,顾阿姨,那件事儿……”
“我给一宁打电话了,她说跟你爸爸商量,要是任重国不肯给看货就算了”
怀时松了口气,留在景家吃了顿饭
“然后,还有件事儿,我今天碰见江队了,她跟我说查过你的那件事了,发现有人刻意动过手脚”她看着景行夜“对你很不利”
“这是猜过的最坏的结果,内部果然有内鬼,早几年就把我当成背黑锅的了”
景行夜看起来并不怎么意外,怀时也不太着急他无动于衷的表现,景顾两家有权有势,跟方怀的处境不一样,即便有点什么危险也不要紧
“听意思沈队还在查,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我之前跟沈队谈过几次,那会儿正是江队养身体的时候,这事儿……”景行夜思考了一下,眯着眼靠在沙发上“还得靠江队,江队只身深入过缅甸金三角等贸易地区,对这个巨蟒有一定的了解”
怀时没说江偌年的猜测,只是点了点头问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真跟江队是一个时期?”
“差不多吧,途中碰到过她,那会儿她跟赌徒一伙人斗,就那么一个女孩儿,她那时候太小了,但就真是一个人,要杀那么大的毒贩,我们打过照面,她差点杀我半个队的人”
这事儿挺新鲜,景行夜看怀时感兴趣,就继续讲下去
“当年江偌年跟着赌徒深入缅甸东部,那是巨蟒的地方,他们要明抢武器,当然,我们埋伏在边界,被赌徒当成了巨蟒的预备队,江偌年当即请命,她一个人,就带了一个赌徒的亲信科亚留下,让赌徒继续走”
怀时显然震惊了
“你们一个队多少人?”
“临时小队,七十多个人”
怀时惊的不知言述,江偌年带了一个人,差点杀了三十多人?还都是军队里训练过的?!
“她带着科亚,我们手上的都是枪,但赌徒不给她枪,我们谁都不认识谁 她过来说要和谈,我们把她当成了巨蟒的人,于是答应了”
景行夜似乎觉得好笑
“我亲自带了两个人去跟她谈,然后她拿我为了表示诚意放在桌子上的枪指着我的脑袋,告诉我的人去把所有人都叫来”
“然后呢?”
“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一个女子就敢当着三个人夺枪,谁也没反应过来,所以最后所有人手抱头蹲在地上,我们都以为只要她一句话巨蟒立马就会派人来杀了我们,谁知道她收了我们七十多把枪,派科亚去叫赌徒,自己守着我们”
怀时不解
“你们的枪跟巨蟒的一样?江偌年怎么会不认识呢?”
景行夜笑了
“江偌年十九,甚至都不是正式收编的警察,能认得就怪了,不过她看出我们身上太干净了,纹身伤疤一概没有,就问”
景行夜回忆着
江偌年:你们不是巨蟒的人?
景行夜:什么?你难道不是巨蟒的……
江偌年:警方?
景行夜:你说什么?
江偌年:起来
然后女孩把枪还给他
江偌年:有机会去警方系统里找一个叫江深的,告诉他她闺女还活着,早晚有一天提着赌徒的头见他邀功,你们拿着东西赶紧走,咱们谁跟谁也没见过
景行夜:你是赌徒的卧底?!你多大?!我们走了你……
江偌年:我不是,我让你们走就走,别废话,走晚了今天就都得交代,看见那条路了?顺着下山,巨蟒跟赌徒要火拼,今天不走就要波及你们
怀时听完看着景行夜
“那为什么说差点杀了你半个队”
“她收枪我们不给,然后她一枪准准打碎了一个反抗队员的枪口,紧接着毁了一半的枪”
在那种地方没武器就等死,当然他们可以回营地更换,但江偌年在那里拿着景行夜当人质就谁也别想走
怀时觉得佩服
“她更年轻的时候好嚣张啊”
“是,我也头回见那么嚣张的,后来我们走后听说她为了掩护,照着肩给了自己一枪”
是了,如果江偌年毫发无损景行夜他们走不掉,这是江偌年能做出来的事儿,怀时心里想着
“难怪……”
“她不会让自己出事儿,那阵儿就那么一次接触 我就能看出来她其实还是个孩子,她想回家,也想着心里喜欢的人,她太聪明了,知道怎么取得信任和与人制衡,所以你说江偌年的时候我并不抗拒见她”
怀时点点头
“但她确实好厉害,不过我看她身上的疤痕,不太像是惜命的样子”
“那是后来的事儿了,她回到这边见了父母,经历了失忆,第二次爱上同一个人,她是那种为了在意的人和物能牺牲一切的人,她太迫切的渴望结束长达几年上一辈的纠葛了,也太害怕看着赌徒一个接一个杀死江深和沈辞瑞了”
“她也……会怕吗”
景行夜笑
“没人不会怕,即便她是江偌年,她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她再大的胆子,再聪明的脑子也有没法控制的事情,我相信江偌年的理由是,她永远坚持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