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艰险,一连打了好几天,双方都好似抱着决斗的意志在厮杀,要么为国捐躯,要么凯旋收兵。
温词易旁边的同伴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应对许多匈奴,身上添了几处新伤往外流着血,她逐渐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意识模糊之前,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
战场上很混乱,莫北祈也没有分心的精力去照顾温词易,定北将军百里子寅和其他的支援将军一同制定了一个最完美的对战计划,尽管如此也仍旧是双方都损失惨重,他们终究是吃了天气恶劣的亏。
最后一战的时候,定北将军看着局势混乱,在冰天雪地里己方士兵已经明显不敌匈奴士兵,他也亲自上阵了。
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定北将军是一个神话,而目前为止都是打了胜战的他也无法保证这一场仗能打赢。
莫北祈在混战中也身上挂了几处彩,伤口渗着血,但是在寒冷的冬风中,那点疼痛还抵不过冬风的凌厉。
百里子寅舍弃了陪伴他走过许多风沙的高头战马和红缨长枪,在近身肉搏中大刀比长枪更实用。
耳边的冬风裹挟着嘶吼喊杀声,敌人的鲜血溅到他脸上能感到一瞬间的温热,他忽然想起了长安那个人对他说的那句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北疆的冬天太冷了,比长安冷得多,长安还有一个等他回去的人。
百里子寅奋力拼杀,在乱战中寻着机会杀了敌军一个部族首领,敌军一看首领已死,军心一下就乱了,攻势渐退。
莫北祈看着敌军的城墙之上一个人手持强弩,正瞄准百里子寅。
“将军小心!”莫北祈立马提醒百里子寅,可惜百里子寅闻言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箭已经射向他,箭头直直刺入他的左胸口。
“快保护将军!”莫北祈下令。
持盾的士兵立马把百里子寅围成一圈,并且有人来扶住他,箭矢射中百里子寅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到痛感,因为已经冷得麻木了,慢慢地身体逐渐灼热起来,但是他已经动弹不得,五脏六腑都剧痛难忍。
他们把百里子寅扶回了营帐,军医立马就替他查看伤势。莫北祈也暂时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禀报小王爷,请恕属下无能,将军中的是毒箭,而且这个毒暂时无药可解,”军医说完这半句话停顿了一下,“只能通过服药减缓毒在体内的流通,暂时保命。”
“那就先保命!”莫北祈非常恼怒匈奴在战场上还耍暗算放冷箭这样令人不齿的下作行为。
百里子寅肩负了整个王朝的安定,他的命无论如何都必须保住,哪怕只能延迟他的死亡,暂无药可解就说明还有机会,这场仗一定要赶紧打完,不然百里子寅就只有死路一条。
“禀报小王爷!呼揭密探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一个士卒前来禀报。
“令凉州刺史发起进攻!”莫北祈再次提起刀冲向战场。
这场里应外合,哪怕不能打胜仗,也能大大挫伤敌人的战斗力。
果不其然,呼揭那边遭了袭击,匈奴不得不分散兵力前往呼揭支援守城,兵力一分散,这边战场上就会好打许多。莫北祈下令一鼓作气击退敌人。
最后匈奴撤兵退避三舍之外,休整清点死伤士兵的时候,傅荇沉没有看到温词易。他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温词易。他战场上他没有和她在一起,他们被分成了好几队分散在战场上。他最坏的猜测就是温词易牺牲在混战中,但是已经清点完的死亡士兵名单里并没有温词易的名字,伤员里也没有,他一下子就心慌了,他有了别的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温词易在莫北祈那里。
傅荇沉赶紧去找凉州刺史向他说明情况,凉州刺史也直觉不妙,连忙同莫北祈禀报。
“禀报小王爷,温小姐不见了!”
“什么?”莫北祈已经被百里子寅中毒箭命悬一线的事整的焦头烂额,此时听到温词易不见了,他感觉自己有一点心力交瘁。
“报!敌军信使传信!”一个士卒捧着一封信进来。
“读!”莫北祈对凉州刺史说,他一手扶额看起来非常疲惫。
凉州刺史领命就拆了信,信封中有一缕头发,他读出信上的字句:“一城换丞相之女。”
凉州刺史霎时心惊,温词易被匈奴掳了去!而且匈奴知道温词易是女扮男装,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下作的事全让他们干完了!”凉州刺史也火冒三丈。
“有内奸。”莫北祈是没想到敌人也会安插眼线在军营内部。
“把傅荇沉带过来!”莫北祈大吼。
除了傅荇沉,他想不到会有泄密的第二人,早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他起初只是以为傅荇沉是对温词易有心悦之情,如今看来并不一般。
两个士卒押着傅荇沉进了营帐,莫北祈示意那两个人退下。
莫北祈把信封扔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