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消失的达姆弹（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乔楚生就开着车到了路垚家楼下，去附近买了路垚爱吃的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门。

路垚顶着鸡窝头帮乔楚生开了门，就去洗漱去了。乔楚生则熟门熟路的开始摆好早餐。

洗漱完毕的路垚闻着香味来到了餐厅，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开吃了，乔楚生也不介意他很高兴路垚在他面前能无拘无束。

两人吃完早餐就去了高松家。到了高松家里弄开房门，路垚便在他家里逛了起来。转了一圈后不好感叹，这演戏还是赚钱，家里每一样都大有来头。拉开冰箱后发现冰箱里全是荤食，琢磨他还真是猪八戒下凡。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幼宁站在高松的梳妆台前感叹道。

白幼宁司丹康美发霜，西蒙香蜜粉，巴黎素兰霜?哎，明星就是明星，一个大男人活的比我还精致。

路垚在桌上发现了一瓶减肥药。

白幼宁原来他也靠这个减肥，我以前也吃过。

路垚难怪他敢那么吃，原来是靠减肥药。

三人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就准备去高松的灵堂几点祭奠一下。

来到灵堂路垚看了一眼，不少政商名流都在这里，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乔楚生进去后就看到了谭啸正在招呼客人。见到乔楚生他们就赶忙往里面接引。上香后他们退到了一旁。

龙套（谭啸）乔探长，案子有眉目了吗？

三人都摇摇头，谭啸看着远处的遗像感慨道。

龙套（谭啸）好好一个人被炸成了那个样子，这个凶手真是死不足惜。

一旁的路垚皱了皱眉头。

白幼宁您也别太难过，高先生你会永远活在观众心中。

谭啸点点头，赶忙招呼他们入座。并亲自给白幼宁倒水道。

龙套（谭啸）开机前，我手头紧，四处融资，走投无路，要不是你爹出手相助，这电影恐怕都开不了机。

白幼宁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白幼宁这部电影还会公映吗?

龙套（谭啸）当然，这是小高的遗作，为了回馈观众，我们会竭尽所能，铺到所有影院。

路垚谭先生，那边那个是导演吗？这么感觉他表情不大对劲啊？

龙套（谭啸）这个，拍戏时，小高爱改剧本，跟导演，发生了一些争执，都是为了艺术，很快就和好了！杀青的时候，他俩还抱头痛哭来着。

路垚走到导演那边开始准备套话。

路垚导演，你好。我是巡捕房的探案顾问路垚。

龙套（导演）我知道你，那个探案小说是你写的吧。案情很精彩，台词，稍微有点水，改完，会大卖。

路垚可惜高先生走了。

龙套（导演）上海滩，又不光他一个明星，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剧本交给我，我帮你谈稿费，绝对是个天价。

路垚赶忙道谢，一旁的白幼宁很不礼貌的拉着他走到一旁问道。

白幼宁现在他也有嫌疑，万一他是凶手呢？

路垚那就找到凶手之后再谈这件事呗。

路垚对这个事情本就不上心，那个小说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才帮白幼宁修改的。说完路垚转身去看了一眼身后的照片枪，上面都是高松各个时期的旧照。他看到一副照片后，瞳孔陡然一缩。

路垚谭先生，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啊？

龙套(谭啸)小高啊，这是他十八岁的时候。那会胖，有二百斤，他前两年才瘦下来的。

路垚愣了一下，当即拉着白幼宁来到角落交代她去永安百货查点事情，白幼宁看他一脸严肃知道可能跟案子有关急匆匆就走了。

白幼宁走后路垚跟乔楚生说了一声就去高松家了。

这边路垚和白幼宁刚走，萨利姆找到了乔楚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乔楚生脸色一变，小声吩咐萨利姆等他一个人的时候抓了就走，别引人注意。

萨利姆点点头。一会的功夫，导演就被萨利姆几个人被绑住拉上了车。乔楚生回到了巡捕房，此时宝膳酒楼的服务员也被带了回来。他隔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导演，确认导演就是当时在酒楼跟高松吵架的人。

乔楚生这才推门进去，导演看到他十分愤怒，起身就质问道。

龙套（导演）你们抓我干什么？

乔楚生那当天在电影院，你就坐在高先生的邻座对吧。

导演愣了一下，紧接着萨利姆就从门外抱进来一堆雷管扔到了桌子上。

龙套(萨利姆)引信都被拆掉了。

乔楚生这些，都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龙套(导演)我下一个电影，是战争片，这是道具师拿给我的样品。”

乔楚生你他妈还敢狡辩？

龙套（导演）你抓人，也得拿出证据吧？”

正僵持着，路垚推门而进。

路垚这个案子跟他没有关系。

路垚真凶是谭啸，你快去抓人吧。

乔楚生一直无条件相信路垚，立马安排人去抓谭啸了。

一个小时后，谭啸被带到了审讯室。

龙套（谭啸）乔探长，小高还没下葬，我那头还有好多事，您想问什么就抓紧时间问吧。

路垚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这次叫你来，主要的目的，就是请你交代犯罪过程、签字、画押、然后领钱。

龙套（谭啸）路先生，这种事情可不好开玩笑的。

路垚谁跟你开玩笑？麻利的，自己认罪，我好累，懒得说案情。

龙套（谭啸）我什么都没做？让我说什么啊？

这个时候白幼宁进来朝着路垚点点头。

路垚看样子你是不会自己交代了，那我就受累点帮你说吧。

龙套（谭啸）你真是无理取闹，高松去世当日，我身上并未携带任何凶器，这是警方反复检查过的。再说，我跟他无冤无仇，我杀他干什么？

路垚高松确实是被炸死的。但不是普通的炸死。所以你不需要凶器，他的体内也没有爆炸残片。因为爆炸物根本不是硝石硫磺等火药制品，而是高松本人。

乔楚生人体自爆？开什么玩笑？

路垚高松曾经是个两百斤胖子，最近几年他才瘦下来。一般人减肥都是讲究总消耗量大于摄入。可高松的饮食习惯很不健康。大鱼大肉，而且还不截止。所以才有了猪八戒下凡这么一说。那他需要减肥，就必须吃减肥药了。

白幼宁这个药我也吃，的确可以保持身材，但不致死，更别说是人体自爆了。

路垚所以你破不了这个案子。这一款药，学名叫做二硝基苯酚，是解偶联剂的表例之一。解偶联剂使氧化和磷酸化脱偶联，氧化仍可以进行，而磷酸化不能进行，解偶联剂为离子载体或通道，能增大线粒体内膜对H+的通透性，消除H+梯度，因而无ATP生成，使氧化释放出来的能量全部以热的形式散发。也就是说，使身体的新陈代谢提高，从而身体消耗也就跟着提高，借此达到减肥的目的。

白幼宁但这还是吃不死人啊？

路垚当然，正常吃肯定是吃不死人的。如果剂量足够大呢？要是有人把单位药片的浓度提高，使代谢短期大幅提高，再使人剧烈运动，大幅提高心率，一段时间后，人体将会出现体温急升、心跳紊乱、血管宛如炸弹，体内发生自爆。

路垚说完，就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几只死去的小白鼠。伤口与炸伤类似，血肉模糊。

路垚为了求证我的推论，刚才我喂小白鼠吃下大剂量减肥药，迫使它们在笼中奔跑，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现场一片寂静。

路垚其实我本来也没怀疑你，可惜你自己招供了。我也没办法。当时，伤口更像是被达姆弹打出来的枪伤，而且幼宁为了卖报纸，特意写了耸人听闻的标题：来自幽冥的子弹。知道是爆炸的，除了内部人，就只有你一个。

龙套（谭啸）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路垚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没说完呢，着啥子急嘛，这部电影按投资标准，算是大片，可是，你居然安排在这么破的一家影院做首映仪式。你当然可以解释资金短缺，可是呢，新光影院免费提供场地，被你拒绝了。

龙套（谭啸）小高嫌那边离他家太远。

路垚错，你是为了影院旁边的宝膳酒楼吧？宝膳酒楼位于高层，而且离影院很近，招牌菜就是高松喜爱的各种大肉，以他的习惯，通告之前会到附近就餐，那么当日，高松必然会选择到宝膳酒楼吃饭。那天我们去吃饭，正好电梯坏了。高松平时出门，车接车送，基本没有运动机会，你为了让他在当天增加运动量，在电梯上动了手脚，让他被迫爬楼，对普通人来说，上下几层楼算不了什么，但对一个吞服了大剂量减肥药的人来说，二硝基苯酚，会要了他的命。而你早就给他吃了镇定剂，影片开始放映，高松入座后药效开始起作用，身体发热，口渴喝水，而水中早已被加入镇静类药物，使高松进入昏迷或睡眠状态，这时候，观众都在看电影，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状态。

乔楚生但是验尸官并没有查出有镇静安眠药物存在啊？

路垚从衣服上的汗渍反推，你算一下，他生前出了多少汗？”

白幼宁我懂了，镇静药物原本剂量就不大，通过体表由汗水代谢掉大部分，所以就查不到了。而且，服用了二硝基苯酚后体温升高，会大量出汗，这也印证了之前的推理。

乔楚生当日影院内闷热，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出汗，所以咱们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路垚一个明星死在影院，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凶手应该是在案发前晚，将那款减肥药替换为高浓度的药物，待高松死后，又悄悄潜入他家中，将高浓度药物取出，把原有的药物放回。不过呢，我在高松家中找到的减肥药，每瓶装有150粒药。高松本人于瓶身上标记开瓶日期为案发日五到案发日，应该还剩125粒。然而瓶中却有130粒药。正是由于凶手直接将原药物放回，忘记减去高松当日本应服用的5粒药。我正是据此推断，药物被人掉包。

龙套（谭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药被掉包了，难道是我干的？

路垚谭先生，听说您也留过学对吧。学得是化学专业吧？

龙套（谭啸）是文学。

路垚少来啦。我有证据。之前，我在灵堂上看你倒过水。瓶口挨着杯壁，水沿着杯壁流下。这种习惯类似于使用烧杯引流棒，只有常年做化学实验的人才可能有！你的留学纪录，发个电报都就查清楚，就别撒谎啦。

龙套（谭啸）对，就是化学，那又怎么样

路垚所以说，你有能力从大量减肥药中提取二硝基苯酚，再制成高浓度减肥药。最近在允安百货订购大量减肥药，是打算做什么用的吗？

白幼宁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把购买清单递给了路垚。

路垚您这么瘦，别告诉我说想减肥。提纯二硝基苯酚时，会有蒸馏过程，所以，即便你把设备都扔了，你家天花板上，也会有药物残渣，要不，我们去查查再说？

龙套（谭啸）不用查了，我认罪。

白幼宁为什么？

路垚因为你爹，这家伙拍电影缺钱，问你爹借了高利贷，本想着靠票房赚钱、还债，可惜，在公映之前，高松对沈瑶光始乱终弃，被你爹找人毒打，这个八卦传出去后，高松名声受损，一定会影响票房，紧接着女主角拒绝参加首映礼，也不肯接受媒体采访，那就只能把高松干掉，第一，能做个头条，增加曝光，二，高松的遗作，死法和电影一样，这也算个不错的噱头，这片子如果不赚钱，你欠的高利贷，别说卖房卖车，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龙套（谭啸）路先生，你少说了一个理由。瑶光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孩，那个伤害她的贱人，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