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从椅子上起来拖着路垚到了审讯室，一进门路垚就看到一个身材发福略微谢顶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席青色长衫全省皱巴巴的，一脸的油汗，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倒是看上去老实巴交。徐麟看到乔楚生后赶忙站起来说道。
龙套（徐麟）我听说师兄他被人害了？怎么会这样呢？
乔楚生说了一句节哀，徐麟长叹一声道。
龙套（徐麟）哎，想不到会出这种事，幸亏抢到最后一张站票紧赶慢赶回来了。
乔楚生你们师兄弟感情不错啊？
龙套（徐麟）师出同门，师兄又没成家，他的后事按理说也该交给我打理。
乔楚生听说您昨晚在南京有场讲座？
路垚示意阿斗给徐麟倒了一杯水。
龙套（徐麟）一个工笔与写意派融汇的探讨会而已，本应该师兄去，他忙就让我替他去了。讲座都是刻瓷界人士，京兆的汪洋先生；南京的李乐平先生；扬州的苏培伦先生，然后就是在下了。
徐麟喝了几口水之后接着道。
龙套（徐麟）三等车厢人满为患，虽说还没到热的时候已经让人汗流浃背了。
他们两人在一旁聊着，路垚则盯着徐麟脚上的鞋看了看，乔楚生问了个差不多就让阿斗送徐麟离开了。
乔楚生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路垚看是看出来了，不过还得去火车站一趟，我得去求证一件事情。
两人随后就抵达了火车站，下车后路垚就直奔月台。刚好有一辆火车到站乘客们陆陆续续下来，此时路垚看到三等车厢在车头之后就询问了工作人员。
路垚劳驾问个事儿，我印象这三等车厢不是在最后面吗？怎么现在到了车前面了？
龙套（铁路员工）小伙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冬天天冷我们就把一等车厢放到前面了，这样暖和，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就把三等车厢放到前面这样一等车厢就凉快点。
乔楚生你来这里到底想找什么？
路垚一脸神秘并不说话，直接从站台下去带着几个警察开始沿着铁道寻找什么。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路垚回来对着乔楚生说道。
路垚你先去长三堂子找瑶琴，这案子可以结了。我还得去求证个事情一会我们在那里碰头，对了记得把徐麟给带上。
说完路垚就让萨利姆开车带他走了，乔楚生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他这么认真估计是有了眉目。
乔楚生一直在瑶琴这里等到了天擦黑，喝了一下午茶都喝得有些恶心了。一旁的徐麟倒是有些养气的功夫，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如雕塑一般。正当乔楚生等的不耐烦了想要去找人的时候，路垚一溜烟跑进来了。
路垚齐活了，你们稍等。一会我喊你们上来，你们再上来。
乔楚生也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等了十几分钟后路垚喊了一声。乔楚生他们就往二楼走，结果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三个人就看到瑶琴房间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帘上，突然人影升空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后就不再动弹了。
瑶琴差点被吓哭了，乔楚生第一个冲进了房间就看到路垚拉着一根绳子拴在阿斗的腰上挂在房梁上，见到瑶琴进来，路垚笑着问道。
路垚这跟你之前见到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瑶琴点了点头。
路垚道理很简单，以前我在巴黎街头曾经看到一种魔术就是把人藏在纸箱里，从四面都看不到人影，其实只要合理利用灯光和人的位置就能造成窗帘上投影的出现和消失。
乔楚生你站在油灯后，尸体却在油灯前，这样窗户上就只会出现尸体的影子。
龙套（瑶琴）即便如此，凶手又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呢？昨晚上道路那么泥泞可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路垚至于这个也更不是什么高深的把戏了，主要是那根晾衣绳一开始干扰了我的视线，其实那就是凶手故意弄的迷魂阵，让我们把精力都花在了后院那根晾衣绳上。徐老板，您昨晚杀人后就是从后院逃走的吧？
龙套（徐麟）我昨天可在南京。
路垚昨晚在南京的人并不是你，你找人假扮自己再躲在火车站，只等时间到了装成一副从南京赶回来的样子，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我查过了，你虽师从王老先生，但抛头露面的事儿一向是你的师兄也就是死了的陈广之出面。这次座谈参与者彼此根本就没有见过面，找人冒充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你不是说自己坐的是三等车厢吗？
龙套（徐麟）对，有车票为证。
路垚车票？徐先生，您还不知道吧，今年入春早，今天一早所有的车就调换了仓位，三等车厢已经被换到了车头去了，任何一个坐了今天三等车厢的人都满头大汗衣服褶皱，这些你都做的对但是您的那双鞋上有点太干净了。
龙套（徐麟）什么天方夜谭，一双鞋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路垚 不急，我的道具准备好了吗？
路垚冲后院喊了一声，一个警员推一辆自行车过来。
路垚那根绳子和地上的印记相差很远，所以我琢磨这印记和绳子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路垚接着让那个警员骑着自行车过了后院那一段泥地。当下，警员上车在原本压痕的一侧骑着自行车经过，压出的新凹痕与原来那条相差无几。
路垚凶手只需将车停在墙根就可以踩着车座，爬到二楼杀人后再骑车原路返回，全程不留一个脚印。
龙套（徐麟）路先生不愧是名侦探见微知著啊，不过你喊我来这里干什么？
路垚你杀了人一路骑车逃走，在火车站躲了一晚，顺便提一句火车站西边有个缺口，你应该就是从那儿进去的。从老会乐里到天目东路找一辆丢弃的自行车不是难事。徐先生，您应该知道这个时代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不多，按编号一查就能知道是谁的车吧？
此时，萨利姆推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放到了院子里。
路垚徐先生，这车您可眼熟？另外，我在找到这辆车的时候还附带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你说你去南京，可是昨天就有人见过你把车扔下就跑了，这您怎么解释？
龙套（徐麟）我本来也是心存侥幸，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路垚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你苦心孤诣杀了他还要在他额头刻字，这不是引着别人怀疑你吗？
龙套（徐麟）我不过是希望别人别学他，背弃初衷罢了。当然，如果只是他沉溺赌博等等于我本不相干，但是他为了还赌债竟然与瓷器厂的人私相授受让他们以次充好，把下等的瓷器输送给沪上的刻瓷师，而他却仍以原价代为购买。我曾劝他自立门户，他却因为利益不肯让出自己的位置，长此以往新来的学徒用不到好的瓷器练习，常来的买主见不到好的作品，刻瓷这一行岂不没落在他的手上？师父一番苦心不能败在一个赌徒的手上。
路垚你就没有想过一旦你被抓住，你们刻瓷行不就又少了一个领路人。
龙套（徐麟）一个行业的繁盛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从业者的自律和上进心，把害群之马除掉，还有李默寒他们撑着呢。我跟你们走，不过我工作间的抽屉里有一对刻刀，烦您请人找出代我送给路先生，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如果遇到烦心事不妨试试刻瓷，刀尖触碰瓷器的声音叫人心境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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