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单独行动?”福尔摩斯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小妹妹,“露丝,我看你是从来没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没有,哪里敢啊,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欧洛丝为自己辩解着。
华生则是给她清理腿上划伤的口子,伤口处还有些木屑残留,这个季节要是不好好清理的话很容易发炎。
关于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福尔摩斯反应也很迅速,和华生从另一边追过去,恰好把他堵在一条小巷子里。
紧接着,菲利普带着几个警察赶到,将人逮捕。
尽管这时候这家伙已经挨了欧洛丝结结实实的一脚,正处于人事不清的状态。
等一行人来到伦敦警署的时候,福尔摩斯才真正看见了那封寄给雷斯垂德的预告信。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识,蜡油封的边看上去没什么规则,信纸是很常见的牛皮纸,内容也并非手写,是从报纸上剪出单词一个个拼成的一段话。
欧洛丝拿起来端详了一阵,信纸的背面沾了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不太引人注意,没有太特殊的气味。
正如预告信上所写的,为了报复福尔摩斯,所以搞出了这么一场爆炸案件,凶手挑这个时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
如果有下一次,保不齐会闹出人命。
“夏利,这个信封是剑桥大学的,信纸背面沾了点粉笔灰尘,想必是剑桥大学的教师。”
“我想起来前段时间琥珀跟着她爷爷去参加剑桥的讲座,邀请函就是装在这种纸质的信封里寄过来的,纸里掺了些金粉,与这个信封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琥珀接到的那个有剑桥大学的校徽。”
说话的间隙,福尔摩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对于雷斯垂德桌上的一个重力小摆件十分感兴趣,像在思索着什么。
他在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不会对外界的声音有回应的,不过很明显,那个重力摆件似乎给他带来了新的灵感,他向菲利普借了件雨衣,一头冲进雨里,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欧洛丝阻止未果,又因为迈克罗夫特赶到警署,让她不得不跟迈克罗夫特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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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场的人办案的效率整个伦敦都有目共睹,作为伦敦城颇为关注的利洛姆海恩家主成人礼,第二天果然上了晨报的头版,一时间全城居民都在等着看热闹。
年轻伯爵的成人礼宴会上死了个人,确实能作为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贵族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同舞台上的演员,底下有一大群人旁观,没有人会同情这些险恶的资本家。
亚瑟也不例外。
不仅如此,作为家主,亚瑟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没有查出真相之前,估计还会影响生意,为了尽可能减小损失,年轻的伯爵已经忙碌了两天了。
这两天他没有任何欧洛丝的消息,去找福尔摩斯也不在家中,迈克罗夫特也因为公务繁忙没有约到。
查这种事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况且有塞巴尔这样的全能执事,只要愿意费功夫。
他只是有点担心欧洛丝,那时候正下着大雨,就跟福尔摩斯先生去了伦敦桥的爆炸现场。
反观欧洛丝这边,她被迈克罗夫特带回家后,又被禁足,起因当然是她想去调查这案子,又看见她追击嫌犯时受了伤,便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了。
“小姐,老爷交代了,命我们看好您,请您别为难我们。”
欧洛丝见管家十分坚持,索性把门关上坐回窗前,虽然外面雨势渐小,但却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自从上次她迷晕希巴斯汀后,迈克罗夫特就进了新一批忠诚的护院,现在更是围绕欧洛丝房间栓了一圈,都是大型犬,那些可没有见过欧洛丝,对她并不熟悉,只要她试图逃跑惊动了这些狗狗,估计会被撕成碎片。
开始福尔摩斯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但迈克罗夫特一向巧言善辩,愣是说服了自己的母亲。
比起自己女儿的安危,这样的情况确实算好了。
夜深了,欧洛丝还坐在窗前,蜷缩在单人沙发里,满脸愁容。
如果还找不到逃出家门的方法,欧洛丝担心会出大事,现在也没有她二哥的消息,估计像上次一样去追踪什么犯人了,关于这个,夏洛克完全没有给欧洛丝提过一个字。
那这样看来,是连他都会觉得棘手的程度。
还在下雨,雨天会让狗狗的嗅觉不那么灵敏,但是夜间他们听力却异常警觉,欧洛丝不能保证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
家里仆人都只听家主的,尽管父亲现在回来了,但家主仍是麦考夫,她也没办法让仆人放她离开。
正想着,房间门又被敲响了,是母亲。
她的母亲是个十分漂亮的法兰西人,母女二人体型上相差不大,从背影上看很难分辨。
这时候福尔摩斯夫人端着热牛奶来安慰欧洛丝。
“露丝,喝点热牛奶好睡觉。”福尔摩斯夫人放下热牛奶,“你大哥也是为你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一个小姑娘家家,出门在外我们都不放心,况且你也快成年了,也该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别像你二哥一样。”
母亲的话字字句句都在透露着男权社会下的女性思想,欧洛丝心不在焉地听着,却没有反驳,她不是不想,而是社会环境下成就什么样的女性,母亲这样已经接近五十年了,要她理解并接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欧洛丝漫不经心地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让冰冷的胃十分舒适,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突然有个新的计划浮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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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夜,欧洛丝窜进马厩,从裙摆底下掏出一个小包袱,换上长袖衫和背带工装裤,套了双靴子,悄悄签了匹马绕到了后门。
不知走了多久,手里的灯在广阔的平原上显得十分微弱,欧洛丝牵着马停在一颗大树下,把马背上的水壶拿下来喝了几口水,稍作歇息后就翻身上马,朝伦敦城的方向奔去。
到贝克街的时候雨小了很多,但衣服还是被浸润了,欧洛丝找了地方拴马,便朝221号B走去。
凌晨传来敲门声对于赫德森太太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一开门看见湿漉漉的欧洛丝确实惊讶得不行。
“我刚从家里过来。”欧洛丝解释。
毋庸置疑,多半又是逃出来的。
“快去洗洗,我去热水房给你烧点儿水。”赫德森太太把披肩在脖子上打了个结。
“麻烦啦。”
欧洛丝回来的时候,福尔摩斯和华生都不在,房子里的东西还是和之前摆放的一样,看来这几天都没人回来过。
连华生先生的医药箱都还在这里,说明他也没有回去诊所。
华生先生不在这里又不在诊所,说明跟福尔摩斯一起出去了。
欧洛丝不由得眉头一紧,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只能囫囵洗个热水澡,希望在天亮之前能睡一觉,好等那之后去趟利洛姆海恩的庄园。
正准备吹灭蜡烛,就听到楼下有一阵马车行驶和马儿低鸣的声音。欧洛丝快步走到窗前,221号B的门口可不就停着一辆马车,她认得那上面的标记,是利洛姆海恩家的族徽。
果然,赫德森太太听到敲门后开门,那傲娇鬼伯爵没多久就出现在欧洛丝面前。
他还是带着塞巴尔——那位十分可靠的执事。
“欧洛丝,我听太太说你刚回来?”
“如你所见,我被我大哥强制带回家了,刚耍了点小手段跑了出来。”欧洛丝耸肩,“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一天前我来找过福尔摩斯先生他不在,我只是出门办事才回来,就想着转过来这边看看福尔摩斯先生睡了没,这不刚好撞见你回来。”
“哈,真是不幸,夏利确实还没回来。”欧洛丝如是说。
“嗯,刚刚赫德森太太跟我说过。”
“不过,我也打算等天亮之后去找你来着。”欧洛丝示意他们随便找个能坐的地方坐坐,随即转身去厨房磨咖啡豆。
“你成人礼当天,简琳夫人跟我讲过一个印度奴隶的事,这事儿你知道吗?”
“当天看你们聊的还算开心,我大概猜到姨妈会对你讲这些。”亚瑟笑笑,他不会让面前的女孩知道,就是他跟简琳推荐了欧洛丝,相比福尔摩斯的刻薄,欧洛丝要善解人意很多。
所以简琳才会找到欧洛丝,给她说出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我之前看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书籍,与印度的一些本土宗教和秘术有关,当然,当时只是满足自己强烈的猎奇心理,我对于东方的宗教秘术还是不太明白,不管是真是假,我觉得预知未来这种事情听起来,你懂的,确实太难以置信了不是吗?”
欧洛丝磨咖啡的动作很娴熟,说完最后一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伯爵。
“是的,尽管我身体里就有一半的东方血统,也读过一些中国的古籍,但我也无法理解,别的国家更是知之甚少,但对于中国一些类似于预言一类的秘术,我想说确实十分准确,这个前提是需要一位高人指点,可这样的人太少了,大多是一些江湖骗子。”
亚瑟继续道:“我猜你也注意到宴会上简琳夫人的奇怪之处了,警察走后,我询问了她缘由,她跟我说,那位神秘的印度阿三对于我的宴会也有预言,而他的预言与我们所见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伯爵话音刚落,欧洛丝便转过身,眉头似有若无地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