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四十章:远嫁和亲

锦瑟凰权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鲜红盖头,能盖住的是泪千行,盖不住的是如丝线般缠绕心脏的悲伤。奴婢弱弱抽泣,心中满是酸涩与担忧,三千烦恼丝在手木梳轻轻游走,几次话到嘴边却又深深地咽下,微风吹拂进来席卷着乡土黄沙与不舍,红盖头缓缓飘落至地面,铜镜之中人儿泪眼婆娑目色暗淡,端坐静寒似画中仙。

尔晴
尔晴

公主,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便是再无回头路可言。

尔晴
尔晴

奴婢自小跟随公主,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公主你的眼中暗淡无光,面容憔悴麻木,整个人亦如行尸走肉。奴婢好害怕,公主一心追寻的自由…

富察吉吉.郭罗洛

自由,和民族大义相比自由还重要吗?

富察吉吉.郭罗洛

【抬起玉手轻轻拂过眼角泪痕,原本坚毅俊秀的脸上早已写满了疲倦与暗伤,听着内心深处魔鬼一样撕心裂肺的呐喊,整个人麻木淡然的连眼都懒得眨一下,外在的平淡弱弱的开口】

富察吉吉.郭罗洛

一直以来我所追寻的自由,到底是什么?至始至终都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战争一触即发,我只能牺牲自己换取两国长久的和平,终于,我还是走上了额赫的那条路。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你说我的选择是对的吧!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
尔晴

公主……

【紧紧捏住木梳,整个营帐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盯着她的后背好似大红喜服也变得灰暗无比,不知如何安慰她也能默默陪同】

˙

王帐内因为大宁太子的死让气愤冷峻到剑拔弩张,杀气腾腾,都不过是在隐忍留有最后的一丝理智跟底线,看似双方在细致谈判,实则不过都是在为自己国家某得利益,而各种暗示威胁显而易见。放眼望去,女子一身嫁衣大步流星的往前迈着,那双嗜血般清冷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凌厉,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超强气势,接着她霸气掀开帐帘高扬启声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翁,您就同意让阿陌嫁去大宁吧!阿陌愿意嫁。

富察吉吉.郭罗洛

【扭头望向旁边横眉竖眼一身甲胄的男人,一副心如死灰的神色与他对视】

富察吉吉.郭罗洛

还麻烦睿亲王向大宁皇上飞鸽传书,我阿诗勒˙陌念即日便随迎亲队启程回盛京,我会带着太子殿下的遗体嫁入大宁,不过~我只有两个条件。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第一.我想要睿亲王领队班师回朝,第二.我答应和亲,希望大宁皇上不要为难漠北,从此两国交好永不开战。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阿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当真愿意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深宫之中?

【眉头紧锁,一副当仁不让的态度疾言厉色的质问道】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阿陌,你无需牺牲自己,就算要开战我漠北也绝不认输低头。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兄…

富察吉吉.郭罗洛

【突然间咆哮出声,转目直视对方的凶恶眼神,已经没了那所谓的激情与活跃劲儿,深吸一口气来低弱无力的说着】

富察吉吉.郭罗洛

我今生罪孽深重,因为我,大宁太子惨死,大宁皇上势必会对漠北发兵,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因为我,画上句号。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何况,我是心甘情愿要嫁大宁皇上,阿兄~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阿陌,你……

漠北大可汗
漠北大可汗

阿隼,既然这是阿陌自己做出的决定,那就成全了她吧!

【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心中当然也有自己的盘算,但更碍于赫哲也在帐内的缘故】

˙

【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斜瞪这个远道而来的中原人刻意压低声音道】

阿诗勒隼
阿诗勒隼

我漠北小主出嫁,作为兄长我得亲自护送到盛京才行,我想大宁的君主不会不答应吧!

……

亲手放飞了这只信鸽,脑子里循环往复闪现过她一身红嫁衣出奇的亮眼,曾经,多少次,又有多少次他幻想过她为自己穿上这红嫁衣。长夜漫漫无穷尽,两行相思泪满仓,独坐愁城难解优,抬目静望,今晚月色迷蒙沉现几分凄凉,光辉折射透过西窗,不觉想起前尘往事心中越发暗伤。慎重思虑着那所谓的冲动念头,机会,最后的机会…心里的痛,为心底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忘不掉的是她最初的纯真模样。回首与她初次相见,还有那从前相望的瞬间,好似怎么也抓不住她伸出的指尖。

纳赛
纳赛

王爷,真的要班师回朝?

【处理完一切事务,得知他在此处犹豫不决中还是想要确定真伪】

˙

【余光轻瞄前来之人,不为所动的稳坐钓鱼台,倒下一杯酒只是凑近嗅了嗅】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皇上为何要本王帅五万雄师北上,其目的不仅仅只是担忧阿诗勒部会造反,他是想告诉本王功高盖主收起锋芒。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如若本王就此班师回朝,说不定会让皇上以为我拥兵自重,联合阿诗勒部一同谋逆造反,所以,护送阿陌回盛京本王只会带三千铁骑。

纳赛
纳赛

王爷,您大可为自己多着想些,属下言尽于此先退下了。

【不愿再逗留,仿佛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死寂,咽下一口唾沫星子拱手退离】

˙

阿诗勒部——

『鹰师』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你要是累了就自己休息,我想出去透透气。

富察吉吉.郭罗洛

【那身红嫁衣由始至终都未曾脱下来过,这好似一种枷锁束缚着自己难以卸下,带着这份沉重骑马冲出鹰师的领地】

˙

在峡谷的那处沙丘之巅难得有颗屹立不倒的绿植,她席地而坐最后一次感受这一片天地,或许今晚过后便再也回不来了吧…轻轻抬头,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像是被人丢弃的玻璃弹珠,和她一样,孤独惆怅又感伤。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明明是炎炎夏季可今晚却极其的寒凉,从脚后跟凉到头发丝,又从汗毛渗入至骨髓最后全都汇聚到心脏,苦涩的笑,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只感到绝望和无助也就很自然的蜷缩环膝,将脸埋进大腿根底。恍惚间不禁想起某人英俊的脸庞,毕竟在回想的过程中难免会徒曾感伤,如今也不过是感叹惋惜着与他共度的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时光。长夜漫漫无穷无尽,点点星光早已落入眼眶,自私的想要将一片难以割舍的过往储藏在心底,曾经可笑的为自己编织过一段美好的梦想,如今亦如大梦初醒放才明白,也许幻想到最后只会感到更加悲伤,虚假的欢畅也不会有人共享。

沉浸在内心的忧伤中对于外界竟是毫无察觉分毫,马蹄嘶鸣渐渐靠近,男人下马径直走向她…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就猜到你会来此。

˙

【缓缓抬起头来,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用来惊愕,黯然神伤的仰望着他低语道】

富察吉吉.郭罗洛

你说~人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这么努力的活着,活得令自己都讨厌自己。

富察吉吉.郭罗洛

˙

赫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腰间抽出那支箫,自打上了战场常年与兵器利刃作伴便再未吹过它,而今时今日也只当是赠予她的新婚贺礼,静静地吹奏,箫声传入云端,悠长悠长的似有一些凄凉又有一丝惆怅】

˙

富察吉吉.郭罗洛

百鸟朝凤,意为吉祥如意,你竟然会这首曲子。

富察吉吉.郭罗洛

【箫声入耳,冥冥中唤起了自己对希望的感知,歪头注视着他落寞的笑笑】

富察吉吉.郭罗洛

你可知,那日我在峡谷入口处等了你一整日,然而等来的却是太子哥哥的死讯。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因为我的自私,害死了大宁太子。

富察吉吉.郭罗洛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这不是你的错,布尔图的死归根结底都是天命所致,虽然我向来不信天命。

【收箫的动作干脆利落,转目望向她,眉宇之间蕴含着薄凉同时又夹杂着愤懑不平,双手背于后背悠悠开口】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曾经,我错过了心爱的那个她,那个单纯善良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可是,我不想再错过,如果你还愿意,今晚我就带你离开。

富察吉吉.郭罗洛

你要我抛弃身后的整个漠北,不,我做不到。就像当初,你无法背叛你的君王一样。如若没有生在帝王家那该有多好,可我们必须得认清现实坦然接受。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赫哲,曾经的屠雅公主早已跳崖身亡,如今这世上只有漠北小主阿诗勒˙陌念,而她的责任就是让族民们免受战乱之苦。

富察吉吉.郭罗洛

【因为他吹的那段箫,整个人似有些死灰复燃的感觉,但我意已决所以不再想追逐梦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记住,你的身后不仅仅只有漠北还有本王。

【侧过头来真挚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么~或许守护才算的上是最沉默的陪伴】

……

第二日~

.

尔晴
尔晴

阿陌小主到。

郭罗洛踏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进入王帐,无视掉在场所有的闲杂人等她直直的盯着前方,正座之上的人疼惜不忍的眼神,在她那憔悴苍白的脸上来回游走,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巾帼不让须眉、行事果决想法独到的丫头会变得这般死气沉沉。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翁,今日阿陌就要远嫁大宁了,故而特来拜别阿翁。阿陌不能再常伴膝下,望阿翁保重身体勿忧勿念。也请阿翁放心,阿陌到了那边一定会‘安守本分’尽心竭力的侍奉好大宁皇上。

富察吉吉.郭罗洛

【话止双膝跪地扣手行礼,瞳目暗淡无光空洞无神,语气更是平淡如水】

【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微微发颤的双手压制不住的赶紧扶她起来,万千不舍又能如何,轻抚她今日复杂的发髻似有些哽咽】

漠北大可汗
漠北大可汗

阿翁都明白,苦了你了我可伶的孩子…远嫁异国他乡阿翁有诸多不舍与担忧,可为了两国世代和平阿翁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漠北大可汗
漠北大可汗

但你切记,到了那边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自己得多长个心眼儿,不可轻信他人。切记,做了大宁的后宫嫔妃便不得像以往那般随性,一定得收敛心性不可胡来知道吗?

【轻轻点头,心知肚明这一去不复返的利弊关系,也明白他所言的深沉蕴意,只是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淡淡的说道】

富察吉吉.郭罗洛

阿翁的教诲我都铭记于心,那…我走了。

富察吉吉.郭罗洛

整个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返回着大宁盛京城,领队的是和硕睿亲王赫哲,而陪同护送的却是漠北小可汗阿诗勒﹒隼跟鹰师卫。当然,太子布尔图的遗体也随队安放。郭罗洛的泰然自若沉默寡言,反倒是让人心生疑虑跟担忧,可她不愿搭理任何人自然大伙儿都识趣的不予招惹。

尔晴
尔晴

公主,喝点水吧!

富察吉吉.郭罗洛

不用了,我不渴。

富察吉吉.郭罗洛

【望着沿途的风景,心中对于向往自由的执念变得不再执着,已经消磨殆尽了吗……冷冷的言语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秀眉紧锁,手中捧着茶壶,总是感觉如今的她与以往可谓是判若两人,那么陌生】

尔晴
尔晴

公主,奴婢很担心……

富察吉吉.郭罗洛

既来之则安之,于我而言现如今去哪儿都一样。

富察吉吉.郭罗洛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泪珠,驶过的足迹都已然成为了记忆碎片,令其如何拼凑都不会完整】

……

今日的盛京城格外的热闹,热闹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街道两旁的摊贩,来去过往的消散客商,他们神情凌然麻木冷淡,好似刻意在偷瞄四周的风吹草动,而城楼之上,皇太极早已接到赫哲的飞鸽传书,根据估算便是再过几日迎亲队伍就能抵达,他在谋划在安排一切连环计,好似在那副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气势中,他的眼底充满了那强烈的欲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今天是她离开漠北的第三日,回首往昔,仿佛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来人间走了这么一遭从懵懂无知、天真烂漫到如今的麻木淡然、心如死灰,郭罗洛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权势大于天,便可呼风唤雨进而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

轻轻拂袖掀开马车窗帘,她抬头仰望上去,今日的天气甚是阴沉,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明明是炎炎夏日而这风却像一把锋利的剑在空中飞舞,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她伸手出去想要去抓住,可是~任其她如何使力都于事无补,它像极了过往的岁月残损的记忆,悄无声息的从指尖流走。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
尔晴

回公主,再过几个时辰怕是就能看见盛京城楼了。

【呼出一口体内的浊气,轻轻点头】

富察吉吉.郭罗洛

还真快啊,就要到了是吗?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尔晴,你说……荣华富贵与自由相比,哪个更好?

富察吉吉.郭罗洛

【思索片刻之后,抿唇笑笑】

尔晴
尔晴

奴婢以为,荣华富贵固然重要,可若是失去自由那便是金山银山,奴婢也不稀罕。

富察吉吉.郭罗洛

是吗?那为何还有那么多女人,挤破脑袋也想嫁入皇宫,甘愿失去自由呢?

富察吉吉.郭罗洛

……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折返回来,带动着缰绳离马车更近了些,恭敬有礼道关切道】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阿陌,很快就要进城了,你还好吗?

【僵硬的扭头望向窗外的男人,无感的轻摇了摇头,抬手拨弄过被风吹乱的发丝,冷淡风清的说】

富察吉吉.郭罗洛

我很好,只是坐在马车里有些闷。

富察吉吉.郭罗洛
富察吉吉.郭罗洛

赫哲,是不是今日之后你就得改口唤我一声…皇嫂了?

富察吉吉.郭罗洛

【心突然间刺痛了一下,她的眼中灰暗茫然好似潭中死水,深不见底。而她的脸上自己看到的是死亡,紧紧拽着缰绳逼迫着自己要镇定】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嗯,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守护着你。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本王在此起誓,今生今世不娶妻妾,不留子嗣,一心守护漠北小主。

【神色异动,不由得在心中隐隐作痛,眉头一皱与他对视薄凉开口】

富察吉吉.郭罗洛

赫哲,你大可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富察吉吉.郭罗洛
(睿亲王)赫哲
(睿亲王)赫哲

无怨……无悔……

【只是淡淡的忧伤映入眼帘,深深看了她几分便驾马继续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