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点了一支檀香，氤氲的香气缓缓散开来，落在桌案上，又流淌到地板上，屋子里很暖和，让人有些面色发红，身上的骨头都化的酥软，窗台上是两株水仙，一株已经开了，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花瓣，另一株还没开，花骨朵儿倔强的挺立着，轩辕芷在被褥上坐着，愣了一会，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凤栖坞，想着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抓住下方的窗棂，想把窗户支起来，寒风飞快的钻进她的衣袖，一路往上，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温热的了，水仙花盆被风吹落到地上呯——陶瓷花盆碎了，水淌出来，打湿了毛毯，轩辕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又把窗户放下来。

“芷儿，起了吗？要出发了。”端木枫华站在门口轻轻敲门。“进来吧”轩辕芷重新坐回去，只不过这次坐到了椅子上。

端木枫华用手肘推开门，怀里还抱着一个食盒，他用脚勾住门带上，轩辕芷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还是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深蓝色的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他是不是和蓝色过不去？轩辕芷看他穿蓝色的衣裳都快看腻了，也没见他换过其它的颜色。端木枫华的脸不是锥子形的，攻击性也不强，强行穿蓝色的高冷样式反而显的奇怪，偏生那些凤栖坞的女弟子就喜欢这款，天天围着他转。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少坞主吧。轩辕芷想。

“发什么呆呢？想你的梦中情人？”端木枫华把食盒发在桌子上，笑着问她。“没有，就是想到些往事了。”端木枫华笑容收了收，“别总想着过去的那些糟心事了，过来吃早点吧，我看你没来吃饭，特意带过来的。”

轩辕芷看了看，是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粥，腾腾的冒着热气，“知道你爱吃甜食，粥里放了糖。”轩辕芷拿起一块糕，用手在下面托着，咬了一小口，味道还行，没有宫里的好吃，但也算上上乘了。

“很快就要出发了，快些吃，到了山里还能摘些果子吃的。”端木枫华忍不住催她，“你这次怎么自愿参加了？以前你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听说这次要去无生崖采养神芝，好多人都报名参加了。”

养神芝，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好东西

“我总不能一直在屋里睡觉吧。”轩辕芷有些无奈，“我顺便去办点事。”

“那好吧，喏，芷儿你收好。”端木枫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罗盘状的项链，没有任何标注，只有一枚细细的指针在不停的颤动，“这个是识人盘，有一对，能指示另一个的方向，这个给你，如果有什么事我能过来帮你。”

轩辕芷笑了笑，端木枫华亲眼看着她把项链戴上了，才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

“走吧。”轩辕芷已经吃完了，站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走出门去，端木枫华连忙把东西收拾了跟上去，他对于轩辕芷这种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了，毕竟轩辕芷从来没有做过收拾东西这种粗活，自己从小就被要求收拾自己的东西了，虽然凤栖坞里有很多仆役和弟子，但端木枫华还是会做很多活计的。

轩辕芷大踏步地向前走，突然眼前黑了一下，头脑发晕，于是停了一步，端木枫华见她顿了一下，上前扶住她，低低问道：“还好吗？”轩辕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少坞主，轩辕姑娘。”身后女子的声音似春日的莺啼，在这寒冬时节，更让人觉得格外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