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质问女人,“你为什么还不来,爸爸都严重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来!啊!为什么!!!”
对面的女人似乎愣住了,她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后,女人嗫嚅着嘴唇,声音带着颤,即使她竭力控制,伏绯依旧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喜悦。
“小绯,妈妈没办法过去……”
伏绯当即打断她。
讥讽道,“你一个家庭主妇大晚上还抽不出时间来看看爸爸,爸爸已经成这样了,你是想让这个家毁掉吗?”
沈国清在病床上躺的很不安稳,他挂着吊瓶,瓶里的药水只剩小半,他虚弱极了。
就是这个看起来如此消瘦的男人,默默撑起了一个家庭,他的高大挺拔的背脊早已不复存在,他塌了腰,但他从来学不会怨念。
他温和而宽广,宽恕众人。
——像是广袤无垠的大海,包容着所有的波澜起伏,滔天巨浪。
但同样的,他也有情绪,他也会累。
他的女儿,他的妻子,她们的消极情绪都有朋友家人可以诉说。
他不同,他是一个大家庭的家长,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从来不允许他软弱。
沈国清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冰冷的的床上,周围都是消毒水的气息,熏的人坐立难安,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一夜之间,枝桠疯狂摇拽。
沈国清其实早都醒了,在他妻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本是不想打扰女儿接电话,如今,他真想哈哈大笑两声,他自问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可对方呢,巴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
他想不通,也不想想了。
伏绯眼睛还往下趟着水,泪眼汪汪,落泪成珠。
她眸子极深处藏着一抹嘲讽,她何尝不知道沈国清醒了,他轻颤的眼睫早就出卖了他。
这也是伏绯不去外面打电话的原因。
她必须要让这个男人看清。
看清了就不会招惹。
以男人老好人的行为最多就是离婚,一辈子不再联系,他不会伤她,但绝对绝情。
以后女人有任何事,发生任何状况,沈国清绝绝对不会在给予对方任何帮助。
这就够了。
对面的女人愣了半晌,她被伏绯惊到了,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如此乖巧的女儿,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向来温软,如同没有爪子的喵咪,学不会攻击,就和她那老好人父亲一样。
可是事实和她所想的不同。
原来没有爪子的猫咪也会攻击人。
反正人也已经不行了,她又何必再伪装,她第一次露出张扬刻薄的面孔,讥讽道,“毁掉了又怎样?”
“这个家早就如同虚设,我不爱他,他一直强留我在身边有什么用,他的爱对我来说只有厌烦,什么深情,笑话,真的爱我就应该放手。”
女人疯了,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你,你是他强*我的产物,我每次看见你我都恶心的要死,但我偏偏还要装作关心你,装作爱你。”
“我每次看见你都能想到某些恶心场面,你们怎么通通不去死,你们该死,都该死,去死吧!!!”
女人嘶吼的大声尖叫。
突然,伏绯手上的手机被沈国清接过,他平静的放在耳畔边,一字一顿,“姜楠楠,我们…离婚吧。”
这几个字耗尽了男人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