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身子还未好全,将扬州特产点心带给师父杨程万后,易昕就先回房了。
回到房间,整理好衣物,为自己煮了壶碧螺春,易昕刚端起茶杯递到嘴边,房门就被人咚咚咚敲个不停。
易昕不舍地看着手中冒着热气,汤色清澈的一杯好茶,凑近使劲儿闻了闻茶香,门外之人仍旧在急切地喊叫。
无奈放下杯子,“来了来了,到底什么事儿呀那么着急?”
打开门,发现是杨岳,“大杨?怎么了吗?”
“昕儿,今夏她――”
“今夏?她怎么了?”易昕立即打断。
“哎呀,这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反正快走,路上跟你说。”说完就拉着易昕走。
易昕和杨岳很快来到中堂,路上听了事情经过,有人拿着今夏的制牌打算进牢房将沙修竹劫走,只是被狱卒察觉出不对关了起来,可后来又有人把那人救走了,陆绎怀疑今夏和那伙人是一伙的,现在正责问今夏要她解释。
听着这事情经过,易昕默默思考。
今夏的制牌?这可是贴身之物,能拿到即使是造假的也会与今夏十分靠近,这一路上我都在今夏身边啊,如果有陌生人靠近我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啊,怎么会……等会儿,刚刚!换衣服?谢霄!!!
刚踩上那中堂前的台阶,就听见今夏口不择言,竟直接承认与那伙贼寇是一伙的,师父气急打了今夏一巴掌,今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委屈,愤愤扔下手中已断成两半的假制牌,转身跑走,与易昕擦肩而过。
“今夏!”今夏眼角那抹晶莹被易昕瞧见了,心像被人紧紧抓住了,可疼了。
杨岳担心,连忙跟上今夏。
见杨岳已经跟着今夏了,总归今夏身边有人陪着,易昕也放心些,脚尖微转,偏头看向陆绎。
“好刀需磨,方才不钝。”
易昕听见了这句话,也看清了说这话那人眼中隐含的歉意,突然觉得,胸口处被压抑的怒火好似平息了些。
深深地看了陆绎一眼,易昕微微叹气,原本想与陆绎争辩的心思歇了下来,转身朝今夏离开的方向走去。
远远看见今夏坐在台阶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易昕看着可心疼了,现在真想把罪魁祸首臭谢霄给打一顿!
杨岳坐在了今夏身旁,安慰着她也在询问着她,是谁,什么时候调换了制牌?
今夏像是想起了什么,通红的眼睛渐渐染上愤怒,站了起来,急冲冲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片刻,手中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的今夏径直朝乌安帮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还迷糊着的杨岳。
易昕明白今夏是知道了是谁干的了,她那脾气,就怕闹起来她自己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还是决定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乌安帮——
就是肚子饿了买了个包子吃吃,迟来了会儿,易昕一进来就瞧见今夏拿着手铳抵着谢霄的额头,身边一圈的人僵持着。
“打呀!”谢霄笃定今夏不敢开枪,不怕死地挑衅着。
今夏虽然气愤,但始终下不去手,几经挣扎,只得往天上开了一枪。
易昕见不得能把北镇抚司说成南镇抚司的一个憨憨惹得今夏连连不快、受挫,今夏不敢,我敢!
“嘭——”手铳声响,易昕也动了。
谢霄见今夏下不去这个手,嘴角笑容刚上扬几分,就受了易昕一击。
笑容一滞,谢霄捂着被打的后脑蹲了下来,嘴巴不停地哀嚎着。易昕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铁扇系回腰间,慢步走至今夏身侧。
谢霄没被枪反被抡,一切发生的太快,今夏忿忿的神情还挂在在脸上,见谢霄被抡,愣了几秒便笑了起来,“活该!”
上官曦见谢霄被打,手中的剑即刻拔出对向易昕,杨岳虽对上官曦有些异样的好感,但还是义无反顾挡在易昕和今夏身前。
场面一度胶着。
“夏儿。”杨程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人。
“师父,他就是那个劫囚的贼人,我要抓他回去。”今夏指着谢霄向师父指认。
捂着脑袋缓缓站起来的谢霄见到杨程万身边的那人,撇撇嘴,回头与上官曦对视一眼,不敢直视他爹。上官曦也收回了剑。
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原本以为是一场训人大会,不曾想变成了旧友重逢的局面。
今夏与谢霄两人都满脸惊讶,上下打量着双方。
“鼻涕虫?”“弹弓夏?”“竟然是你?!”
谢霄看向易昕,“那你就是小矮子了?!”
矮子……易昕眼角狠狠一抽,不想面对这令人头大的外号,扶着额头不想看到谢霄那张脸。
双方长辈都走了,今夏咬牙切齿地看着谢霄,“谢圆圆!”
见今夏追着谢霄打,易昕心累地背靠在椅子上,有了这段前缘,这两人算是和好了?
“我什么时候官复原职,咱俩什么时候两清。”
“这好办,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易昕好奇这谢圆圆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撑着脑袋竖耳倾听。
凭着异于常人的听力,易昕听见了谢圆圆所说的方法,也不愧是谢圆圆,只有他能想出来这招了。
易昕很好奇如果今夏真按着谢霄的办法去做,那会是个什么画面,陆绎又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怜香惜玉,万分期待那个画面。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未免让人觉得奇怪,易昕忙拿出折扇想遮掩住笑容。一摸腰侧,只有铁扇,没有常用的那把折扇,易昕笑容一收,这才想起那把扇子早就被陆绎当作暗器扣押下来了,
(某澄:什么叫扣押下来了,明明是你自己怂了扔下就跑了!),之后自己又是受伤的,就忘了要回扇子,也没有向陆绎道歉。
突然发现自己欠陆绎一个道歉的易昕,顿时就不好了。陆阎王这名头不是白来的,……想哭
当晚,今夏真的照谢圆圆的话准备让陆绎心软,将脂粉扑在脸上,将自己的脸弄得惨白;拨乱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得狼狈一点;又假哭了起来,沾点辣椒水在眼底点点,没多会儿,眼圈都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要落下。
今夏都被辣哭了,似笑似哭的表情让易昕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面容扭曲。
要不是见证了今夏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易昕恐怕都心疼了。
见今夏准备好,拿着包袱前往陆绎房中开始她的表演,易昕拦住她,挣扎开口,“今夏,你确定……”
今夏信心满满,打断了易昕的话,“放心,绝对能成,不成就把谢圆圆打一顿!”话落离开。
你确定陆绎是那种会见女子哭泣就心软的人吗?我咋那么不信呢!
看着今夏这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背影,易昕思索片刻,跟在了后面。
好戏不看白不看,嘿嘿嘿——
转角之时,易昕拿出在前往扬州之前为今夏准备的隐身符,原本自己本是不需要的,但如今灵力告罄,想偷偷摸摸看戏就提前拿了一张放在身边。
将符贴在胸口,紧跟着今夏。
今夏敲了敲门,“打扰大人休息,卑职有话想跟您说。”
“进来吧。”
今夏推门进去,易昕也趁机溜了进去,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两人的中间地段,虽隔着一张桌子,但可以纵观全局。
“制牌之事是我不对,大人没有冤枉卑职,卑职不应该把脾气带入公务之中。不但没有替大人分忧,还给大人找了麻烦,卑职罪该万死。”今夏说得格外谦卑,让人动容。
“起来吧。”陆绎也算不上生袁今夏的气,见其认错态度良好,也就不计较了。
哇哦!看陆绎这表情……
今夏眼睛通红,大大的眼睛一直往上看,不想眼泪落下,样子十分可怜,“大人说的对,卑职这样的人,确实不配和大人共事。”
陆绎挑眉看着今夏如今的样子,不语。
“所以,卑职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回京城了。”一滴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今夏抹去,坚强地说。
“卑职,感谢大人这一路对卑职的照顾,回京城后,卑职一定会谨记您对我的教诲,好好做人。”今夏控制不住抽噎起来。
今夏又哭又笑,知晓一切的易昕看表演看得十分开心,要不是自己正处于隐身状态,不好让人察觉,易昕真想放声大笑!
哈哈哈——今夏这个样子又好玩又好笑,若不是身在古代没有手机,不然定把今夏如今这副模样拍下来留念,啊哈哈哈——
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的易昕,肚子都抽痛了,想笑可肚子又痛,真不知道是该捂嘴还是捂肚子。
不行,我快控制不住了,不能被陆绎和今夏察觉,不然就说不清了。易昕心一狠,点了自己的哑穴,好了,现在想笑也笑不出声了。
陆绎耳朵微微一动,眉间微微一皱,很快便又恢复成面无表情了。
“卑职,告辞。”话落,今夏以龟速转身,向门口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
陆绎低头转了转茶杯,微叹了口气。
“等一下。”陆绎终于开口了。
易昕完全能想象今夏听到这句话时的兴奋的表情,今夏强抿住上扬的嘴角,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绎。
“您不必留我,卑职不配。”
“夜深了,明日再走吧。”
今夏懵懵地听到了这句话,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陆大人你倒是配合我一下啊!
易昕瞧见今夏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激动得隔空拍手,哈哈哈!绝!
陆绎起身,将真的快要哭出来的今夏推出了房门,留下一句,“后会无期啊。”随即无情地关上了门。
陆绎送走今夏,回到了座位上,嘴角微微上扬,显而易见的心情愉悦。
哇——这陆阎王笑起来还真好看啊…………呸呸呸,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易昕看着紧闭的房门,小脸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果然,看戏误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