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位死了。”
“什么?死了,真的死了!”
“死了。好哇 !好哇!这个叛徒死了活该!”
“呸呸!看这做甚晦气,晦气啊!”
“哼!这叛贼死的真轻松,真轻松啊!”
“何等厉害的人啊,可惜可惜啊!”
“这当年声誉天下的人啊,没了,可怜可怜啊”
“可怜?一个叛贼有什么可怜。走走吧走吧,他死了好,死了好啊。”
“原来的晋阳城多么繁华,强盛。要不是他!他这个挨千刀的!!!”
天灰灰灰蒙蒙,斑驳的城墙,萧肃清冷的大街上不见行人,只有零零星星的小雪飘舞。
告示旁倒是围着一群人众口纷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咒骂,哀怨,怜惜,声音此起彼伏。
重王府外,一女子慌忙的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府里。
“哥哥,有锦哥哥的消息了。”
“有消息了,给我给我。咳咳…”一男子推开房门,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
“哥,你还有伤先进去吧。”
女子扶着男子坐好后。把一张告示递给了他,声音有些哽咽
“晋阳世子,死了,死在缅因城外”
“不会的,不会的,他说过他会回来的,回来和我,和我。”
“骗我,骗我的,他一定活着。”咳咳…咳咳,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满含悲哀,无措,双唇有些颤抖。
噗。
一口鲜血从男子嘴里喷出。随即,晕了过去。
“哥哥…哥哥。小五,快去叫大夫。快…”
夜。
屋里,三男两女围坐在一起。静默无声。
“周缄锦!不要,不要!”小声的呓语着
男子苍白的脸眉毛紧皱,眼角一滴泪滑落至发鬓。五人闻声围了过来。
无言
或许无法接受,无法劝解,几人都沉默。毕竟他们知道他二人经历过的所有事,看着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知道他们二人没了谁都无法活。如此二人本应…
男子悠悠转醒。
“顾重!” “重王!” “哥!”
男子并未说话,良久
他张口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无事。你们不用担心,咳咳!”
“怎么能不担心”
“今天的事,我们,我们都…知道了!”
“你先养好身体,我们再陪你找他”
“对,先养好病。我去陛下那再去打听打听”
几人一言一语的说着。
顾重看着几人急促,慌乱的样子。有些凝重,他不愿他们再为了自己的事惹祸上身。
“好了!你们先回去,我没事,出去吧,我静一静。”
“柔儿,送客!”随即把几人赶走
长相清秀的女子送四人出了府门后,又回到了屋里,关上了门。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不必敷衍我,你我相依多年,我怎会不知你”
女子有些伤感望着他。
良久,男子嘴唇微微颤抖说道
“可,可曾听闻晋王府有何消息。” “没有,目前王府一直大门紧闭,打听门口侍卫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女子回道。
“陛下那里呢?”
“无消息,只有今天侍卫张榜在各地的告示。哥哥,也许是陛下在保护锦哥哥呢,等你身体好些,去宫里看看可行吗”
男子因病有些消瘦,浓密的剑眉,立体的五官因病更显棱角,一双桃花眼本该是何等的的耀眼,现在却暗淡无光。顾柔看着这样的哥哥,心里十分心疼可又没有什么办法。指甲陷入肉里,来缓解忧愁。
“不会的。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不会,不会”因病显得沙哑的声音,有些颤音。
“柔儿,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
“不会的,哥哥,哥哥你别想了,你,你还有我,我是你的妹妹啊,哥哥,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不会的”
顾柔低声哽咽,肩膀有些颤抖,手指无措的绞在一起。
他沉默的看着妹妹许久有些无力的说道
“柔儿,你也知我和他的所有。我曾说过,只要他在我的心就跳着。你说,心不跳了,人还怎么活。”
女子扑到他床边,抓着他的手,身体都在颤抖
“哥,可是你不在了,我又该如何,自10岁父母走了后便只有我跟你相依为伴,我只有你了,哥哥。”
男子看着她很久,慢慢闭上了眼,手摸了摸女子的头回道
“好了,我怎会让你一人在这里呢,去睡吧!”
三日后
晋王府门口,一对老夫妇步履蹒跚,原本是雍容华贵的夫妇,仿佛几日间老了很多。下人扶着他们上了马车便向宫里驶去。顾重见状骑马跟了上去,寒冬里,白雪皑皑的路上一车一马先后走着。
车内,晋王和晋王妃,半白的头发,憔悴苍老。王妃哽咽着“听陛下说,锦儿就放在他宫里,没人打扰。我的儿啊,怎会到如此”。“锦儿,你我都知道他断不会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的儿子那样的才情仁厚,世人看污了他。”晋王握着她的手,依偎着夫人让她平静些。
马车到宫门下停了下来,夫妇二人下了车。看到重王就在身后,转身看了看他,他们其实隐约知道了些什么,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如此。
夫妇走近他
“重王,脸色很是不好,还是回去吧!”
咳咳
“王爷、王妃。我想知道你们此次进宫…是接他回去吗?可否,可否在宫门让我看他一眼。”他神情哀恸。
夫妇二人皆是沉默。过了片刻,晋王回道“难为你如此,出城门我会让车停一下。”
“好,好,谢,王爷,王妃!我在门外等。”扑通一下男子重重的跪了一下夫妇。
看着夫妇二人进去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寒风凛冽,站了一天的身体有些踉跄,即使披着斗篷也是止不住的咳嗽。终于,大门开了,一辆马车后面是一桩棺材,厚重,繁复花纹围绕着,看得出定制棺材的人何种用心。车在门口停了。
马车内,晋王的声音响起 “重王,你看一眼吧,我二人便不下去了。”
顾重一步一步的走近,手颤抖的摸上棺盖,用力一点一点推开,里面的少年慢慢映入眼里。
只一秒,他便再没了力气,滑落在棺旁。等下人把棺材盖上了,马车慢慢走远,他才踉跄的走着,跟着。
翌日,
来看顾重的四人,府里只有顾柔。顾柔也在四处找他。问了下人说,一早王爷便穿着一身红衣出去了。几人急忙差人四处寻找,终是听到有人说在城墙上看到一红衣男子。
几人快马赶去刚到城墙下,一抹红色身影在上一跃而下。
红色刺痛了双眼…
顾重嘴角上扬,紧闭着双眼,他对此世上已无眷恋。
世人不容你,如何,我只要你。
阿锦,我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