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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鸣想了想,发了地址,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温允:?
温允:不是一直闹着要去吃火锅吗?怎么突然改地址了?
杨一鸣:孟姐姐的男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好好招待,难不成温大明星一顿饭钱也出不起了?
温允:好好招待是假,看清差距才是真吧。
杨一鸣心下嘀咕,又显着你了。索性收了手机,抬头正看着于半珊将带来的那束花插在花瓶中,又换了水摆到桌子上。
他其实也想知道,家世天壤之别的两人应不应该继续走下去,这也是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那是一家法国餐厅,格调雅致,他们订了一个包间,门口服务员得体地鞠躬,“先生,今天我是你们的专属服务员,有什么问题尽管告知我。”
于半珊跟着杨一鸣走进去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直到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白纸黑字印着的价格,瞳孔一缩。
前菜最便宜的四百八。主菜没有低于八百的。酒水单他甚至不敢翻。
他默默合上菜单,想着自己卡里的余额,又想着下周还要交房租,牙开始疼了。
“这家餐厅温允常来。”杨一鸣像是随口解释。
于半珊明白了。这顿饭是温允请。他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提起来——温允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
温允姗姗来迟。
温允穿得不算隆重,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灰色大衣,但架不住他那张脸生得太过分,眉眼精致又带着少年气的锋利,整个人一进来,像是给这间暖黄灯光下的餐厅打了一束聚光灯。
他看见于半珊,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于先生,久等了。”
“没,没有。”
于半珊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像是误入酒局。
温允拿起菜单,也不问于半珊想吃什么,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东西,全程法语,于半珊一个字没听懂。杨一鸣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水,像是早就习惯了。
等菜期间,温允开始闲聊。他的语气很随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但于半珊总觉得他每一句话后面都藏着另一层意思。
“听逸然说,你是学计算机的?”
“嗯,计算机系。”
温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哦。这个行业……加班很严重吧?据说经常一忙起来好几个月回不了家?”
于半珊听出话里的试探,但还是实话实说:“刚开始是这样的。游戏开发前期工作量大,等上线之后稳定了就好了。”
温允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晃了晃,又放下,语气还是那么温温和和,那双桃花眼郑重的看向他:“于先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你问。”
“如果逸然以后进娱乐圈,成了大明星,你会支持她吗?”
于半珊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这个问题戳在了他心口上。
从孟逸然参加《乐队,我们来了》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节目会让更多人看见她。果然,第一期播出之后,孟逸然的微博粉丝三天涨了五十万,是所有选手里最多的。她漂亮,温柔,琵琶弹得好,说话又得体,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冷幽默,弹幕里全是“老婆”“姐姐杀我”“庆大校花名不虚传”。
他为她高兴。
但高兴之余,也有些说不出口的忧虑。
第一个忧虑,是他的情敌肉眼可见地变多了。其中最让他头疼的两个,一个是坐在他对面的杨一鸣,“一心一逸”超话阅读量已经破亿,据说连安君怡都在群里嗑得昏天黑地。另一个是齐臻,一个号称“天才指挥”的队伍队长,微博上公然发过一张孟逸然排练时弹琵琶的侧影,配文是“静待花开”,底下一群人尖叫“真心真意是真的”。
第二个忧虑,是关注越多,非议越多。有些极端粉丝挖出了孟逸然的生平,无孔不入,甚至于自己也成了孟逸然的污点。把他在计算机系的照片和孟逸然放在一起,评价从“不般配”到“这男的是不是图她钱”,一条比一条难听。
于半珊刚开始还会黑掉这些帖子,但是反而让逸然背了黑锅,后来他已经能平静地看完那些评论,关掉手机,去操场跑了十圈。跑到腿软,跑到脑子放空,回到寝室闷头就睡。
他没跟孟逸然说过这些。
现在温允问出来了。
于半珊沉默了很久。
杨一鸣看了温允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温允却像没看见,继续看着于半珊,等他的回答。
“如果逸然的梦想真的是进娱乐圈,”于半珊抬起头,目光很直,“我自然会支持她。”
温允挑了挑眉。
“她该在舞台上发光的。大明星孟逸然,听着就很适合。”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上一次看她舞台表演的场景。灯光打下来,她坐在那里弹琵琶,手指翻飞,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样的孟逸然,藏不住的。
温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像是终于听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
“那如果她比你强太多,你会有压力吗?”
于半珊笑了。
这次笑得很坦然:“压力一直都有。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就有。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跑。”
“为什么?”
“因为她选了我。”于半珊说得很简单,“她选了我,我就得配得上她的选择。”
温允不说话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于半珊脸上,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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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于半珊起身去洗手间,走远之后,杨一鸣才开口。
“你不该提那些。”
温允放下酒杯,神色揶揄,看向他:“我哪句不该提?”
“不是你最开始想试试这个男朋友的吗?”
你想得到的那个答案的到了吗?
“孟姐姐很在意她这个男朋友。”
“我知道。”
“那你还......”
温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鸣,如果连我们都应付不了,孟阿姨那关估计够呛。”
杨一鸣沉默了。
孟逸然的母亲,孟阿姨,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一个人。音乐教授,不苟言笑,对孟逸然要求极高,从小到大,孟逸然的所有选择几乎都是安排好了的。学音乐,学舞蹈,上庆大。
“不过,”温允话锋一转,偏过头看杨一鸣,眼里带着笑意,“我看他年少有为,说不定会得到孟叔叔青睐。”
“孟叔叔更不管事。”
“那就更难了。”温允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杨一鸣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因为于半珊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挂着一种很傻的笑。
“逸然说她已经登机了,凌晨到。”
温允看着他那个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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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半珊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二十,从庆市飞来的航班落地。他站在到达口,手里重新买了束花,他个子高,站在人群里显眼,孟逸然一出来就看见了。
她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眼底还带着赶飞机的疲惫。但她看见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眼睛亮起来,嘴角翘起来,拖着行李箱就朝他跑。
于半珊张开手臂。
孟逸然撞进他怀里,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差点翻倒。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师兄,我好想你。”
于半珊把花举高了一点,怕压到她的脸,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我也想你。”
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接机口拥抱,有人在旁边拍照,有人拖着箱子匆匆走过。但于半珊和孟逸然站在人群中间,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孟逸然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又看了看他青色的下巴和发红的眼角。
“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吧?”他不确定。
“于半珊。”
“嗯?”
“你是笨蛋吗?”
“是。”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但你也是。”
孟逸然笑了,从他手里接过花,又牵住他的手。
“走吧,我订了酒店,就在机场附近。你明天还要飞回去跟肖奈学长汇合,先休息。”
“那你呢?”
“我明天下午两点送你离开就回节目组了。”她叹了口气,“我们两个真是……折腾。”
于半珊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值得。”
孟逸然耳朵红了,拉着他往外走,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脸红。2
好甜的糖,看得人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