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决定要做自己的音乐,在她将自己这些年记录下来的灵感整合的时候,朋友安君怡找上了她,邀请她一起参加一个综艺选秀类节目《乐队,我们来了》。
也有其他同学说起这个事,孟逸然不想抛头露面,拒绝了几次,安君怡说他们团队都说好了到时候一起组队,结果琵琶手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缺出的空位让孟逸然顶一下。想拒绝她却又想到自己的确是欣赏着安君怡,安君怡身上有跟师兄如出一辙的追求梦想的孤勇。
我考虑考虑。她这么回。
安君怡觉得孟逸然是她宿命中的对手,在小学时期的少儿琵琶组里相识,第一次她哭着上台领奖,就是因自己输给了孟逸然,回家她比以往更为努力地训练,结果还是输了。那次赛后她拽着孟逸然不让她走,想要问问她有什么诀窍儿,可以一直保持胜利,可孟逸然小脸雪白,好看的眼睛也是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寂,她一时没了言语,小脸憋得通红。直到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在远处喊了一声:“逸然,回家练琴了。”
安君怡呆呆放开手,她没想到孟逸然明明都是冠军了却还要赶忙回家练琴,自己得了奖杯妈妈都非常高兴地带她出去玩。
小小的她明白了几分原来冠军是比她要努力。
之后校级,市级,省级,回回比赛,各种乐器,只要有孟逸然,她都是第二,跟撞了邪一样。
好在她有一样能胜过孟逸然,那就是她早早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在孟逸然还辗转在各大赛场镀金炼级,她却已经将这些看淡,在她看来就是在浪费时间,她们要得的需要证明自己实力的奖早已拿到,应该往更有意义的方向努力,于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走上了宣扬发展传统音乐的道路,这么多年坚持到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不知是否也是因为这样,一向清冷的孟逸然一直没跟她断了联系。
不出所料,孟逸然犹豫了。安君怡继续循循善诱,逸然,我知道你一直想做自己的音乐,何不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呢?
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眼看着毕业将到,孟逸然却有些闷闷不乐,一是烦忧毕业毕业礼物要送些什么,二是他感觉到师兄的变化。安娜说没什么变化啊,天照聊,花照送。姜梨也说自己想太多,小鱼仔缠着自己问你那劲儿更比以往。可孟逸然就是有那样强烈的直觉,怎么说呢,她以往是能感觉到师兄要表白的征兆的,可如今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安娜说两个人相处久了,会安于现状,渐渐失去激情,很多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都是持续好多年,因为享受着这样不清不明的朦胧暧昧。
“逸然。你来得很早啊。”
“微微。”
孟逸然点点头,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
他们的项目得到了封腾集团的投资,今天肖奈终于好利索了,便在这里举办被一推再推的庆功宴。
“逸然,看着你脸色不好啊,怎么了?”
贝微微对于孟逸然还是很有好感的,如孟逸然所说,在得到天之骄子肖奈的好感是她更多的并非欣喜若狂,而是忐忑不安。怕大神只是一时兴起,怕流言蜚语恶语相向。那日在医院肖奈向她表明心意,两人说开,心中一直存在的轻飘飘晕乎乎的感觉才踏实下来,只觉得这比往日那些脸红心跳更有意义。知道这是孟逸然帮忙后,更是将她当做好朋友。见她面有忧色,便是关心地问。
“没事。”
孟逸然不欲多言,不一会儿,人便到齐了。除了寝室四人组,她和微微,还多了一个新成员,名叫ko。看着是个不苟言笑到有些冷漠的男生。大家都是朋友,几句话后场子很快热了起来。
“我记得愚公那家伙,电脑死机后开机第一时间不是看数据有没有损坏,而是打开相册看照片丢没丢哈哈哈哈……”丘永侯喝得多了,便如数家珍开始细数那些年室友沙雕二三事。
“还有郝眉啊,当年在寝室只穿了条裤衩,结果我们对面就是女生寝室,对面那女孩把他投诉了,闹得计算机系人尽皆知,之后每次换衣服都反射性看看窗户窗帘拉好了没,真是失去四年择偶权哈哈哈。”
他不光爆料别人的,连自己也不放过。
“当时我也傻,追女生就在人寝室楼下摆一个爱心蜡烛,等了一晚上愣是没见到人,结果才发现那女生不住校哈哈哈哈。”
“看来大神是没有黑历史可说啊?”
“自然。”
贝微微调侃地问,转眼看着肖奈一副那是自然的骄傲神情,又是忍不住一笑:“是啊,你最厉害了。”
才说呢,丘永侯打了个酒嗝,就开始絮絮叨叨肖奈的糗事。“老三有一次英雄救美,然后被那姑娘缠上,语音了之后才知道那是个人妖号,那段时间老三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月不敢上线。”
原来昨天他的女朋友以他太忙没时间陪自己为由分手了,心情自然不好,大家也就由着他光喝酒不吃菜,等菜完全上齐,他就趴在桌子上彻底睡死过去了。
安置好了丘永侯,大家这才正式开始饭局。
然后不知是谁聊到工作上,话题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还是有趣的琐事,渐渐就偏离主题,越来越专业,越来越认真。可是全场除了孟逸然竟一个也没感到奇怪。殊不知孟逸然不知道的他们的聚餐里都是夹杂着工作度过的。
“愚公,我这里有个问题。”
于半珊和贝微微负责的部分有重叠,平时自然交集甚多,他们虽然成功迈出第一步,但是由于肖奈住院他们还是耽误了许多时间。即使他们四人加班加点,连肖奈也不得不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加入其中,紧赶慢赶将完善了的计划书发给了封腾。
如今进入实施阶段,时间也是极为紧迫。
两人讨论火热,完全没孟逸然插得进去的地方,便是移了移凳子,为他们让位子,结果两人一到工作就较起真儿来,意见不统一谁也无法说服谁。
于半珊能感觉到孟逸然一直盯着他,他抬眼一看果然如此,便是又垂眼下去指着屏幕与贝微微争论。
孟逸然见他明显躲着自己的目光,有怒有惑,不解其意,愤愤咬了刚才给自己夹的粉蒸肉丸子,便凑近旁边的肖奈,奇怪地问他。
“你对师兄说了我就是逸然而然的事?”
“没有。”
“那他最近怎么一直躲着我?”
“不知。”
我又没天天看着你们,你们之间出现了感情危机我怎么知道毛病在哪儿?孟逸然也知道,肖奈这段时间跟贝微微那是难舍难分,哪有闲心逸致注意除贝微微以外的人和事。思绪兜兜转转又转到师兄的反常,应该不是逸然而然的事,师兄那么藏不住事儿的性格,肯定直接来问她了。
见她蹙起秀眉有些苦恼,肖奈最近沉溺温柔乡也想不出原因,但还是幸灾乐祸地开心,不知是谁教训我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什么看得出来,结果呢?还不是当局者迷半斤八两。
殊不知好巧不巧,刚才孟逸然歪头去问肖奈的场景就落在于半珊眼里,他最近的确是在回避孟逸然的眼神。
原因来自于孟逸然那句“肖奈,你的确太耀眼了”。她又说看出了自己喜欢她,他没再听下去,贝微微的电话适时解救了他。或许自己听完,就会知道逸然还是对老三一往情深,因为可怜自己才回应自己这一片真心吗?
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是失落,是难过,更多的是早知如此的心酸。
从日常相处中,看出逸然对自己的确有几分情意,但与老三相比起来又占有几成?在她内心最深处仍是那个耀眼灿烂的人,自己……自己又怎么比得上呢。
我只是逸然的退而求其次。他只要这样一想,心中的隐痛虽不剧烈,但它明晰清楚,就在那里,诉说着自己的在意介意,不甘和委屈。
他有时候也会劝自己。当那退而其次的未免不可,逸然那么好,多少人为了想得到她一个眼神趋之若鹜。
如果我对你少一点喜欢,我就会心满意足,可是我贪得无厌,想求全得全,心心相印,想君心似我心。
他做不到与她撕开和气伪装各奔东西,也做不到不心存芥蒂如往日一般相待,便是不上不下挂在那里。
可是对她好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知道她胃不好吃不得辛辣,便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子悄悄调整菜肴的摆放位置,把一些她爱吃的又清淡可口的菜送到离她近的地方。
这样隐秘的关怀孟逸然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她闷头吃着东西,假装没听到耳边兴致勃勃的讨论,吃着吃着,她突然会然一笑,她记得他们都是无辣不欢,平时为了合群也就没注重自己的口味,可眼前分明是她爱吃的菜居多。心中那点不开心被一扫而空。转头对着于半珊粲然一笑。果然那明明沉浸于工作的于半珊手指一顿。
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兄躲着她,但是他从来没忘记对自己好。
想到这个,她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她这样想。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我应如是。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不合格的修罗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