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子她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们甚至没有见过面,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熟悉是因为她几次三番看着于半珊带着她逛着校园。
她本是可以直接上去问他,那个女孩子是谁?可他们聊得那样开心,举止那么亲密,摸头揪脸的行为姜梨平时也没少对于半珊做,可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动作出现在师兄对着另一个女孩她就堵的厉害。是因为她知道于半珊对姜梨没有那种心思,或许对那女孩儿也没有那种心思。
最后她才明白,她在意的只是师兄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他在自己面前不开心吗?
关于那只玩偶,逸然而然在网上旁敲侧击地问过它的去处。于半珊只说有机会再送出去。
当初它不知所踪,她以为自己不会介意。如今看见它在别人怀里。
她介意,她很介意。
看着那个女孩子手中熟悉的鸭屁股玩偶,她脑子有些轰鸣,她想,说不定只是让她拿一下,或者只是她自己买的。但那句要送给最喜欢的女孩子的话,让她无端猜忌胡思乱想。她捏紧手里的花,还是问她这玩偶是你的吗?
她的确是个天真烂漫,善良活泼的女孩子,她喊着要送给她。既然她能送给自己,那必然是她的东西了。
犹豫再三,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还是去了大会堂。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孩子迎上前去送给师兄一束花,两人一人一手抓着那只玩偶,聊得开心,即使可能是误会,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觉得自己被酸涩覆盖,然后又烧起了妒火。
她又愤怒又难过,觉得自己肯定要变成电视剧里爱而不得的坏女人,她再也看不下去,如果再多呆一刻,她说不定会冲上去。
可这不应该是孟逸然会做的事情,她一向冷静自持,于是她害怕,害怕变得面目全非,转身跑了。
可她还是生气,脑子里自动补充师兄与那个女孩的圆满让她怒火中烧,她打电话过去,冲动而报复地说:“师兄,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她本是想说再不联系,话到嘴边还是舍不得。
她捧着那束玫瑰,坐在校园一角的椅子上,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她却完全听不见似的。她说了那句话,痛快又难过,后悔又无措,各种感情裹挟着她,让她鼻头一酸,眼泪就那样掉下来。
校花表白疑似被拒,长椅上痛哭流涕。
“校花不会是找肖奈表白吧?看见系花和大神你侬我侬一时受不了?”
“上次校花不早说跟肖奈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那肯定是计算机系的男孩子了。今天只有计算机系有大型的毕业大会。”
“女神怎么老是跟计算机系过不去啊?”
“就是,我们其他院也是很优秀啊!”
“不过,只有我好奇这个男朋友到底是谁吗?”
就开始了一轮猜男友游戏。
还真有些人也猜到了于半珊头上。然后就有人拼拼凑凑,把孟逸然和于半珊的相识过程都说了出来,还大差不离,一些内部细节连丘永侯和郝眉都不知道。
论坛闹得沸沸扬扬,两位主角却是一无所知。于半珊结束了晚饭也没吃,就直接上床睡觉,任凭丘永侯三人怎么问都不答话,只说累,他们本想给孟逸然打电话问问,结果一直没人接。孟逸然则是被社长拉去聚餐。
今天是她们社团的散伙饭,孟逸然最终还是拒绝了社长之位,社长虽有可惜却还是尊重孟逸然的选择,另择了严茵茵。
不知不觉即将毕业,看着这群社员刚刚一个个哭丧着脸,一杯酒下肚,就原型毕露,社长心里那点文艺忧伤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今天她不喝酒,负责把她们安全送回学校。
人有云泥之别,连喝醉后表现都天差地别。
喝醉后的姜梨彻底放飞自我,像条疯狗一般上蹿下跳,对比起一边即使喝醉也只是带着手套乖乖剥虾的孟逸然,只觉得更是嫌弃了。
要说一开始她也没发现孟逸然喝醉了,毕竟哪个喝醉的人会说自己喝醉了呢。就在刚才,沉浸在回忆里的社长被人叫醒。
“社长。”
“啊?”
“帮我打个电话,我喝醉了,看不清。”
社长疑惑地看她一眼,孟逸然除了脸颊微红,但眼神清明,话也有理有据,根本不像喝醉了。
但她还是接过手机,翻出通讯录,问她。
“你要打给谁。”
“师兄。”
孟逸然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师兄 ?怀着这样的疑惑,果然找到一个备注师兄的号码,拨号过去,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
“你好,请问是孟逸然的师兄吗?”
“啊……嗯。”
“孟逸然喝醉了,能麻烦你来接一下吗?我们在得月饭店。”
“好的好的,麻烦您先照顾她一会儿,我马上过去。”耳边一阵兵荒马乱,社长正想告诉他不着急,慢慢来。
手机却被孟逸然拿走,她吸吸鼻子,声音也怏怏的恍惚带着哭腔。
“师兄……”
社长听不见电话那头男生在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是些安慰之言,眼见着孟逸然眼眶湿润,鼻头红红,一副受到欺凌委屈至极的小白兔模样。
“你要快点来。”
这带着撒娇的口吻,连社长一个钢铁直女,也瞬间体会到我见犹怜这个词。
“逸然,那师兄谁啊?”社长并没有参与为计算机系篮球队加油的拉拉队,自然不知孟逸然口中的师兄所谓何人。
“师兄就是师兄。”
这下倒是像喝多了酒,脑袋转不过来,对于社长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熟视无睹,自顾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剥虾大计。
于半珊原本只是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想安静一会,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夜幕西沉,只留一丝云彩发出最后的光芒,像是深色天空中唯一亮色的线。
宿舍没有人,想来是去吃饭了。
他下了床,打开手机,看见了丘永侯和郝眉贝微微乃至肖奈都打了一通电话,他点进丘永侯发的一个帖子链接。惊得跳起撞到铁架床上。
逸然她去了毕业大会?她是为自己还是老三?
正在他挣扎之间,社长的电话便来了。
于半珊敲门进来的时候,孟逸然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了小山,虾肉被放在一个小碗里。捧着小碗呆呆乖乖坐着的模样,像是一个等待家长来接的小朋友,社长摇摇头甩掉这乱七八糟的念头,只道自己也没有喝酒啊。
但是显然于半珊也是这样的念头。跟在场唯一清醒的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走到孟逸然面前,略带犹豫地问。
“逸然?还认得我吗?”
孟逸然自他进门,目光一直追随他,听他这样问,她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甜甜笑容,将碗递了递,“师兄,吃虾。”
“……”社长
人被杀就会死。
于半珊细心将沾在她手上的油用湿巾纸擦干净,又被强迫着吃完了一碗虾肉,听她哼哼不舒服又哄着喂了一杯醒酒的番茄汁,做完这一切,才挂着孟逸然的包包,将她一把背上。
哦,走之前孟逸然朝她挥挥手,社长觉得自己像极了悲催的幼儿园教师。
“那逸然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那我们就先走了,社长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她们都住学校,等会儿直接打包送回去就好。”
于半珊点点头,开门离去。
半途中原本沉睡的孟逸然被胃中痉挛唤醒,忙是跳下于半珊的背,就着旁边花坛吐了出来,于半珊待她好受了些给她喂了几口水漱漱口,之后,孟逸然却蹲在那里不肯起来了。
“逸然,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是花!”
孟逸然显然喝醉了,语出惊人,手撑着小脸痴痴笑着,做出花开的手势,虽然很不厚道,他只觉得她哪哪都可爱,哪哪都可怜。
于是他也略带幼稚地顺着她的话,“那花花为什么要蹲在花坛里?”
“师兄是个笨蛋,花花当然要种在土里才能开花结果嘛。”
“那花花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
“可我不能离开土壤,我离开土壤就会死,你愿意要一朵枯萎的玫瑰花吗?”她很伤心,“如果衰败注定会被抛弃,那我宁愿待在土壤里远远看着他。让我死得慢一点,喜欢他久一点。”
“那我为你挖好土壤,为你浇水除草,让你不会死不会枯萎,你愿不愿意?”
孟逸然半天没回话,于半珊忽略心头苦涩,看她神情呆滞,确定孟逸然已经喝得神志不清,苦笑着想,就算这时她答应自己,恐怕自己也不会相信。
起身要缓缓酸麻的腿,孟逸然却是以为他要走,忙是拽住他的衣袖,她轻轻拉了拉,见他没有拒绝,又拽住他的食指。女孩子的手纤细柔软,小小的包住他。
她说:“师兄,我反应是有点慢,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
“我不会不理你的。”
得到这句话,她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却是想到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将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很认真。一只手还是拽着他不让他走。
“你骗人!我看见我看见嗝……我看见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了,你根本不愿意等我。”
于半珊手足无措,完全没意识到明明说了不再联系的人是孟逸然,“你说……小雪?”
“我不知道!”
见他喊得亲密,又羞又恼,也不肯再牵他的手,不耐地甩开他的手。落在于半珊眼里只觉得像极了小奶猫挠人。
“那你知不知道她全名叫蒋于雪。她妈妈是我我妈妈的妹妹。”于半珊一下子明白了关窍,心头一阵狂喜,孟逸然撒泼打滚的样子不常见,又有几分好笑,“她是我表妹。”
“真的?”孟逸然终于肯抬头。
“真的。”于半珊认真点点头,她目光淋淋,面如粉敷,真是可爱极了。他伸出手去掐了掐,还没用力,却不想那双漂亮眼睛又是下起雨来,比刚才更是委屈。
“你撒谎,那个玩偶……那个玩偶,你说你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子,我等了那么久,你都没送我。”
“你怎么知道……你是逸然而然?”
孟逸然抿着唇,点点头。
整颗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转而那些挣扎恐惧都被安定温柔的珍惜怜爱填满,他改掐为捧,静静看着她。等看够了这个可爱娇气的模样,才伸出双手温柔地穿过孟逸然的手臂,孟逸然固执地推开他,以此证明自己仍在生气。但她喝醉了,那点拒绝忽略不计,于是她被抱得站了起来。
她被抱得满怀,连脚微微踮起,她忙环住他的脖子稳住平衡,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夜风温柔,灯光缠绵。
“逸然,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声音有一丝哽咽,如果她能看见,他眼眶已是泛红,之后又是一笑。
他原以为他们就要人生陌路。
他说:“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小笨蛋你要听好了。那只玩偶我没有送给其他人,原本给你的东西,即使你不要,我也不会给别人。我心中在意的女孩子,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他本是说表白失败送给小雪,可最后还是反悔了,答应小雪给她买一个更大的才放过他。
他说:“以后关于我的事情直接来问我就好知道吗?虽然喝醉的样子很可爱,但是我会担心。还有,你说不联系,我也很伤心。”
他在她耳边喃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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