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臣季刚刚放下包,看到的就是自己父亲这幅样子。
顿时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了脑袋,他狠狠踢倒了已经略显陈旧的木桌,胸口因粗重的喘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夏臣季你他妈什么时候能忘了她!
夏臣季别想了!她和别的男的跑了!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床上的男人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伴随着刺耳无比的尖叫声。
夏臣季发了狠,一脚踹开男人面前虚掩着的薄木门,瞬间哗啦啦的落下来一块一块的墙皮和墙灰,烟雾弥漫,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前。
夏臣季别喊了!!别喊了!!沈婉,你最爱的那个女人,六年前你给我找的那个后妈,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是别的男人的!!!
夏臣季你什么时候能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义务啊!
夏父不!婉儿爱我!她只是被别的男的蒙骗了,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你带我走!我要sha了他!
男人癫狂的吼着,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发了狠的使劲用自己的身体砸着床板。
夏臣季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绝望而无助,两只手捂着脸,依着墙角慢慢蹲了下去。
耳边依旧是床板被砸的“咚咚”声,男人震耳欲聋的叫喊、嘶吼,夏臣季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安静,或是轻声安抚,而是由着他发狂。
“姓夏的!别吵了!吵死老娘了!”
“哇——哇——”
“这姓夏的父子俩是都不成器的东西。”
“啧啧啧,这夏家儿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爹。”
“夏臣季!你赶紧让你爹安静一下!不然老子告你扰民啊!”
市井之中隐藏着的黑暗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在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生活里,夏臣季父子仿佛就是这条拥挤的小巷里唯一的消遣,众人看着他们家的黑暗 从中获取乐趣,获取自己失败的安慰。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闹不堪,好像早晨八点钟的闹市——不,闹市中的吵闹起码也是充满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现在这般,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夏臣季的脑子里一阵轰鸣,他猛的站起身,抓起家里唯一的装饰品——一个细长的瓷花瓶,夺门而出,第一次完完全全释放出了心里积压了几年的愤怒,用尽全身气力把花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瓶身在一瞬间炸裂了开来,带着各式各样花纹的碎片到处乱飞,正如夏臣季的人生, 支离破碎,破败不堪,了无生机。
小巷在一瞬间安静了,夏臣季成为了这之中所有人聚焦的焦点,有正在晾衣服的胖女人,浇花的老头子,给小孩子讲故事的老太婆,坐在一起大吐苦水的男子,此时此刻皆是鸦雀无声。
夏臣季滚!都给老子滚!!
“夏家那儿子发疯了!”
“不会又要走他爹的老路,成了一个疯子吧?”
“哎呦喂,可千万别,咱这红枫巷有个夏老爹就够造得了,那还能经得住两个这么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