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马六甲海峡。
张海侠曾是南部档案馆最锋利的刀。他嗅觉通神,能辨万毒,与搭档张海盐并称“盐虾双璧”,在南洋暗潮中屡破奇案。直到盘花海礁一役,爆炸将他脊椎里的碎骨永远钉死在轮椅上——而张海盐独自登船离去,三年未归。
陈槐歆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她懂草药、能预兆、血液里封着上古奇草的最后一缕灵性。没人知道她从哪片海域来,只知道每逢档案馆陷入绝境,她总提前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黄昏草在马六甲码头再度破土——那是盘花海礁沉没之物开始复苏的征兆。失去双腿的张海侠,体内黑白双面人格日夜撕扯;张海盐背负“穷奇”纹身,疯血随时可能焚尽神智。这对昔日搭档,一个困在轮椅里,一个困在海上。
陈槐歆只有一管血。用它,能让张海侠站起来走一段路;但用完,她体内的古草灵性便会枯竭,从此与常人无异。
她选择把血给出去。
陪他走进码头仓库,陪他直面黄昏草母株的毒雾,陪他在张海盐疯血发作时死死按住那把要割开自己手腕的刀。她替他擦掉嘴角的血,替他记得每一次药的时辰,替他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点一盏灯。
张海侠以为他这辈子只剩轮椅和回忆。可陈槐歆蹲在他面前说——你还有我。
盘花海礁的旧毒清干净那天,海峡起了好大的风。张海侠试着站起来,走了三步,第四步踉跄时,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
海盐回头看见这一幕,把刀往桌上一搁,笑得像个终于放了心的疯子。
他不是为了什么宏大使命才活下来。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当初她用一管血换他站起来走的那段路,他后来用余生,一步一步走回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