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音,窗外忽然飘起了新的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旋即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悠悠扬扬地落下来,打在窗纸上簌簌轻响。墨燃抬眼望去,院里的红梅枝桠很快又覆了一层白,红妆素裹,艳得晃眼。
“倒真落雪了。”他笑着收紧手臂,将楚晚宁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师尊瞧,连老天都想留我们多待一会儿。”
楚晚宁抬眸,透过窗棂看那漫天飞雪,睫毛上似也沾了点凉意。墨燃伸手替他拂去,指尖触到眼睑时,楚晚宁微微偏头,在他掌心轻啄了一下,像衔走一粒雪。
墨燃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低头去寻他的唇,却见楚晚宁眼含笑意,偏脸躲开了。
“师尊越发调皮了。”墨燃低笑,索性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吻了上去。唇齿相触间,带着暖炉的温气,又混着窗外雪的清冽。
雪越下越大,将庭院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屋内暖融融的。两人相拥着靠在榻上,听着雪落的声响,指尖交缠的温度,比暖炉的炭火更烫。楚晚宁靠在墨燃胸前,听着他急促后又慢慢平复的心跳,轻声道:“这样的雪天,确实该赖着。”
墨燃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裹在雪声里,温柔得不像话:“那便赖一辈子。”
雪势稍歇时,日头已攀至中天。
墨燃捏了捏楚晚宁还带着暖意的手,挑眉道:“师尊,雪小了,不如我们去院里走走?瞧瞧那红梅,也看看我栽的温玉梅。”
楚晚宁没有推拒,由着他牵起自己的手,掀开厚重的锦帘走出去。雪粒还沾在眉梢发间,墨燃抬手替他拂去,指尖划过额角时,楚晚宁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着踩进雪地里。
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两人并肩走在廊下,红梅树就在不远处,枝头雪团沉甸甸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雪,扑了两人一身。墨燃伸手替楚晚宁挡了挡,自己却被雪沫沾了满肩,楚晚宁看着他发间的白,忍不住抬手捻了捻,轻笑:“倒像个白头翁。”
“那师尊便与我一同白头。”墨燃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梅树下,抬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替他簪在发间。红梅映着楚晚宁白皙的眉眼,添了几分艳色,墨燃看得微怔,低声道,“师尊比这梅花好看。”
楚晚宁耳尖微红,偏头想躲,却被墨燃揽住腰带进怀里。梅枝上的雪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相贴的肩头,墨燃低头吻他,唇间带着雪的清寒与梅的暗香:“岁岁雪落,岁岁与师尊白头,可好?”
楚晚宁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好。”
回屋墨燃便生了炭炉,铜壶煮着青梅酒,甜香漫了满室。
楚晚宁靠窗坐,发间红梅未摘,雪沫沾在梅瓣上,遇暖化了点点湿痕。
墨燃温好酒,倾了两杯,递一杯到他手边:师尊尝尝,今年新酿的,不烈。
楚晚宁浅啜一口,清甜酒香漫开,眉眼弯了弯。
墨燃凑过来同他共饮一杯,指腹蹭过他唇角酒渍,低声笑:比酒甜。
楚晚宁耳尖泛红,抬手推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窗棂上轻吻。
窗外雪又落了,红梅映雪,窗内酒香缠绕,铜壶咕嘟轻响。
墨燃吻罢,把人揽进怀里,杯沿相碰,叮当作响。
他望着楚晚宁眼底星火,轻声说:往后每一个雪天,都陪师尊温酒赏梅。
楚晚宁靠在他肩头,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