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染前一天晚上又开始做噩梦了。自从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之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浑身湿透,身体慢慢变冷的场景。
好不容易从梦中惊醒。她又悬着心害怕到不敢入睡。
只能半夜又偷偷地打开顾魏书房的门。也不敢打扰顾魏,就坐在地毯上,靠着顾魏的小床偷偷眯一会儿。
顾魏觉轻,原本都是锁门的,后来知道刘小染会做噩梦之后,晚上睡觉干脆连门都不关,唯恐她那里有什么情况他听不到。
刘小染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听到动静了,等她靠在床头安心地闭上眼睛的时候,顾魏抱起了人,放回了卧室的床上,正要起身去再拿一床被子,刘小染紧张地拉住了他睡衣的袖子。
声音又疲倦又软,带着哀求,“可以不走嘛?”
“乖,我去拿一床被子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刘小染撩开自己被子的角角,拍了拍床,“就在这里吧,我有点事情想不明白,想好好想一想。”
好吧,虽然不知道她想事情和自己拿一床被子有什么关联,但是自家的小姑娘他还是清楚的,这么说多半是心里害怕, 不想让他离开而已。
但是顾魏还是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个姑娘也别把他当成柳下惠好不好?他不动她,不是不想,只是想把美好的事情留在以后。
虽然这种想法听起来挺陈旧腐朽的,甚至可能很多人会不相信一对情侣同居了半年的时间依旧房。
他只是知道刘小染是一个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不能给她完全安心的感觉,他不想提前享受这份美好。
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人。
“顾医生~,顾魏~,顾哥哥?”
静谧的夜中刘小染好像听到了顾魏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快他镇定却带着一点点气音的声音响起,“那你往那边点。”
“哦。”
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刘小染听话地往里挪了挪,把已经温热的床铺分给了顾魏一半。
床上带着刘小染身上的馨香,两个人明明用的是相同的薄荷味的沐浴露,他用就没有这样带着温热的清新的带着好像是夏天的番石榴和芒果一样的香甜的气息。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性,他的欲望在瞬间就升腾。但是顾魏总觉得,她还太小了。
他得等着她长大一些,最起码要等到她担心的这些事情都结束了。
刘小染摸到了顾魏的衣角,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她就已经足够安心了,终于可以放任自己去想那些平常不敢触碰的事情。
冰冷的床,濡湿的血液,慢慢变得冰冷的身体,刺眼的灯光,好像还有身体逐渐变空的感觉。
她的手臂,大腿,肚子,都逐渐变得轻盈,还有轻微的刺痛。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是肉体被肢解的感觉。
对了, 她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好像记得最初的疼痛就是手背上,似乎被注射了什么液体。
“是丙泊酚。”
静脉麻醉药物,是严格管制的,杀害她的人是怎么搞到手的?
严格管制的麻醉药物,肢解却不致死的手法,轻而易举的吊瓶。
那个人是个医生。
得到这个结论的刘小染全身发冷,一个本来应该是治病救人的医生,竟然会用手术刀肢解一个无辜的人?他的手术刀变成了屠刀,对一个个不知情的人下手,这难道不是恶鬼吗?
刘小染哪里还能睡得着觉,想到自己一直憧憬的医生这个职业,竟然有一名医务人员用救人的手杀人,她就完全受不了。
她立马给沈翊发短信,也顾不了现在是凌晨的几点钟了。
“沈警官,我有重大的发现,我记起来,凶手当时用了静脉麻醉药物,这是除了医生以外没有人能拿到手的,凶手一定是一个医生。”
沈翊本来就是个夜猫子,哪怕是没有线索,他也在一张一张地画着心中可能出现的凶手的脸,刘小染发来短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看到发来短信的人是刘小染,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打开了那条短信。
“杜城!我的线人有了新的线索,凶手手中有严格管制的静脉麻醉药物,是医生的可能性非常高!”
“可是这个刘小染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她明明没有去过华清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啊。”
恰好李晗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查到了,刘小染死前的三个月曾经参加过华清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的研讨会。跟刘文野医生一起去的。”
“好,全体出动,调查华清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生。”
刘小染不知道警局因为她这条短信陷入的腥风血雨,她只是睁开眼睛偷偷看顾魏有没有睡着觉,然后用手指捏着顾魏的睡衣袖摆,扯起他的一只手搂在了自己的身上。
嗯,可以安心睡觉了。